周遭众人皆只是小事,也纷纷散去,骚动就此平息,只有秦臻自己心里清楚,这绝非寻常磨损,而是太子授意的算计。
若不是岁岁机智过人,察觉异样,今日他必定难逃一劫,秦臻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千岁岁的头顶,没有说什么,他看似平静,但是心中已然记下了太子的歹毒算计。
秦臻满脸警惕,然而此时手心一痒,他低下头发现自家女儿冲他眨了眨眼睛,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:“爹爹别怕,有岁岁呢!”
很快比试落幕,太子以犒劳重臣为由,设下晚宴,受邀的朝臣悉数到场,看似一片融洽,实则暗流涌动。
秦臻带着千岁岁赴宴,一来就成了全场焦点,众人皆知他与太子素来不合,此次太子设宴,摆明了就是场鸿门宴。
千岁岁乖乖的被自家爹爹牵着坐到了他的身边,目光警惕的扫过席间众人,最后落在了太子身上,眼神复杂。
很快宴席开席,太子率先举起酒杯,面向众人,尽显风度:“这几日各位大臣辛苦了,本太子敬各位一杯,诸位尽兴。”
话音刚落,众人纷纷端杯起身,一饮而尽。
唯独秦臻动作平缓,他轻轻抿了一口,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动向。
太子落座之后,目光便径直落到了秦臻的身上,他全然不提白天暗算之事,反而此时倒显得格外热络。
太子亲自端着酒杯走到了秦臻旁边,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容。
“大将军技艺高超,此次督办秋猎更是周全,劳苦功高,本太子单独敬你一杯,还望将军赏脸。”
说罢太子仰头便将杯中的酒尽数喝下,随即空杯朝下,示意自己已经一饮而尽。
他笃定了秦臻不敢当众推辞,便执意想要让他饮下这杯酒。即使酒中无毒,也能借着酒意拉近表面关系,笼络人心,顺便观察一下秦臻的态度。
秦臻从容起身,端起酒杯,正要引下身边的千岁岁却突然动了。
这小丫头一直紧紧的盯着自家爹爹面前的酒杯,看到太子频频给秦臻敬酒,心里愈发不安,早知道这太子一向不安好心,万一酒里有毒,等爹爹喝下岂不是后悔也来不及了。
于是趁着众人的目光都落到太子和秦臻身上,无人留意自己,千岁岁小手迅速将秦臻面前的酒杯拉到自己的面前,随后不动声色的换上了小壶里的清水。
她动作又轻又快,小脸上满是认真,生怕被人发现,全程低着头,不过瞬息时间便将秦臻杯中的酒换成了清水。
做完这一切,她还悄悄用小手把杯子退回原位,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,乖乖坐好。
可这一切都尽数被太子看在眼里。
太子一直留意着秦臻的一举一动,自然也没错过千岁岁这一连串的小动作,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,也并未戳破,只是看着秦臻语气里带上几分调侃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不小,恰好能让身边的人都听见:“都说将军最是宠溺自家千金,经此一遭,果然名不虚传,竟然连半滴酒都不给将军喝,有沈夫人和令千金看着,看来将军在家里的日子可不好过。”
这话明智是夸千岁岁机敏,实则暗指秦臻防备心过重,连敬酒都处处提防,失了礼数。
席间瞬间安静了几分,周遭人纷纷侧目,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打转。
千岁岁闻言身子一僵,没想到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了,她下意识往秦臻身边靠了靠,小手紧紧地攥着他的衣摆,却没有丝毫害怕,只是一脸坚定的看着太子。
秦臻神色从容,没有半分慌乱与窘迫,缓缓放下酒杯,自然而然的将千岁岁揽到身侧,语气平淡。
他从容的应对太子的试探:“太子殿下说笑了,小女年幼顽皮,不懂礼数,一时胡闹罢了,还望殿下莫怪,只是夫人之前确实说过不许臣多饮酒,若是臣执意如此,怕是又要惹得夫人生气。”
秦臻轻描淡写,将女儿的刻意防备归咎于孩童顽皮,瞬间化解了微妙的尴尬。
他既护住了千岁岁,又没让太子抓住把柄。
千岁岁听着秦臻的话,立刻顺着他的意思,仰着小脸,语气理直气壮:“才不是顽皮!爹爹不能喝酒,娘亲特意叮嘱我了,要看着爹爹,不许他多喝。”
她瞪着大眼睛,语气天真又纯粹,全然不似刻意辩解,倒真的像只是一味的心疼秦臻的身体。
“岁岁不想爹爹惹娘亲生气,所以不许喝!”
此话一出席间,众人皆是动容,只当是父女情深,反倒觉得太子方才的调侃有点小题大做。
太子看着千岁岁天真无邪的模样,也不好再多说什么,只能笑着打圆场:“原来是一片孝心,是本太子误会了,将军好福气,有这般贴心的女儿。”
说罢,太子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席位,气氛重新缓和,众人推杯换盏,又恢复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