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时。
前哨一号地下十七层,生物实验室。
桂美已经连续工作四十七小时。
她的右肩贴着第三张镇痛贴。
左手小指因长期握笔已经轻微变形。
但她没有停。
因为桌上那台显微镜里,有一簇正在分裂的细胞。
那不是人类细胞。
不是动物细胞。
不是任何地球已知物种的细胞。
是希望苔。
是孙海从切尔诺贝利4号反应堆废墟里带回来的那簇银白色苔藓的第十七代杂交株。
正常分裂。
每23小时一次。
和末世第一年一样。
和末世第七年一样。
和此刻一样。
桂美盯着那簇细胞。
盯着它们在分裂时偶尔亮起的、极细微的银白色光点。
和禁区深处的能量脉冲一样。
和马远最后那段0.47赫兹的思维波动一样。
和那片吞噬了马远的墨绿色——
一样。
“它也在听。”她轻声说。
身后的助理没听清。
“什么?”
桂美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从显微镜前直起身。
走向隔壁的培养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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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六时十七分。
培养室。
十七个恒温恒湿培养箱排成两列。
每一个箱体里,都养着不同的东西。
一号箱:希望苔原株。从切尔诺贝利带回来的那簇,已经繁衍到第四十七代。
二号箱:希望苔杂交株。与精英堡垒生物适应性研究所保存的抗辐射作物杂交后的后代。
三号箱:草蜥皮肤细胞。从周远志带回来的那只幼体身上提取的。
。细胞表面开始出现银白色的纹路。
五号箱到十七号箱:各种组合,各种比例,各种培养条件。
此刻,第十七号箱里,有一个培养皿正在发光。
不是反射光。
是自发光。
桂美走到第十七号箱前。
她盯着那个培养皿。
培养皿里,是一片指甲盖大小的、半透明的凝胶状物质。
从“穿山甲”钻探点带回的紫色能量亲和晶体粉末。
那些晶体。
那些对能量亲和性达到理论极限47,000倍的东西。
那些埋在470米深的地下空洞里、像呼吸一样一明一灭的东西。
桂美把它们磨成粉。
混进凝胶。
涂在培养皿底部。
然后——
它活了。
不是细胞意义上的活。
是能量意义上的活。
那片凝胶正在吸收培养箱里的人造辐射源发出的能量。
吸收之后,再以另一种频率释放出来。
释放的频率:0.47赫兹。
周期:3.7秒。
和禁区深处的能量脉冲——
完全一致。
桂美盯着那片发光的凝胶。
她的手按在培养箱外壳上。
指节泛白。
“它在回答。”她说。
这一次,助理听清了。
“回答什么?”
桂美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按下通讯键。
“林涛。”
三秒后。
“在。”
“来生物实验室。”
“看一样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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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七时。
生物实验室。
林涛站在第十七号培养箱前。
他的左腕上还戴着那条银白色的精神防护手环。
他的脖子上还挂着那枚没按下的量子紧急信标。
他的眼睛盯着那片发光的凝胶。
盯着它0.47赫兹的闪烁。
盯着它3.7秒一次的周期。
盯着它——
和禁区深处那个东西一样的心跳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问。
桂美把培养记录递给他。
“混合比例:47:17:0.47。”
“培养时间:47小时。”
“结果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——它会‘听’。”
林涛抬起头。
“听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