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条绝路。
不是联邦给他们选的。
是他们自己选的。
“报告。”副官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,“精英堡垒第七装甲营营长请求通讯。”
雷峰没有抬头。
“接进来。”
三秒后,全息沙盘上弹出一个中年军人的影像。
他的军服整洁,领章是少校衔,但袖口有明显的磨损——那是长时间趴在方向盘上、盯着前方那道不可能逾越的墙时蹭破的。
“联邦护卫军总司令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我是第七装甲营营长,魏德。”
“我父亲叫魏成。”
“他三天前带着十七名弟兄和七岁的妹妹,投奔了你们。”
雷峰看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不一起走?”
魏德沉默了三秒。
“因为我的坦克里还有十七个兵。”
“他们有的是老婆孩子,有的是老爹老娘,有的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——有的单纯是不知道联邦那边让不让他们进去。”
雷峰没有回答。
他调出魏成入境时的登记档案。
“魏成,37岁,携女魏小禾投诚。”
“备注:欢迎回家。”
他把这条记录投射在魏德面前。
魏德看着那行“欢迎回家”。
三秒。
五秒。
七秒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我父亲……”
他停住。
“我父亲这辈子没求过人。”
“他带着妹妹走的时候,没跟我说一句话。”
“我以为他恨我。”
雷峰说:
“他临走前,把你妹妹的学前教育手册塞进了你的战术背包。”
“第七页夹着一张纸,写着联邦理工学院附属小学的招生办通讯频段。”
魏德没有回答。
但他的肩膀开始颤抖。
那颤抖很轻,像冻土在春天第一次解冻时的龟裂。
隔着全息投影,雷峰看不见他是否流泪。
但他知道,这位少校此刻面临的抉择,比他过去三十七年经历过的任何一次战斗都更难。
“魏德。”雷峰说。
“你的坦克里还有十七个兵。”
“他们的老婆孩子、老爹老娘、以及还不知道联邦那边让不让他们进去的人——”
“都在等你的决定。”
他停顿。
“长城不会移动。”
“雷区不会自己消失。”
“你的燃料还能撑三十七小时。”
“三十七小时后,你想回去,也回不去了。”
魏德抬起头。
他的眼眶是红的。
但他的瞳孔很稳。
“联邦那边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联邦那边,真的会让我们进去吗?”
雷峰没有回答。
他调出长城北段闸门处的实时监控。
画面里,“血牙”正蹲在路边,端着一碗已经半凉的麦粥。
他的对面坐着一名联邦后勤兵。
两人没说话。
只是沉默地喝着同一锅粥。
粥面那层油膜已经在晨光中完全融化,但“血牙”喝得很慢。
像在品尝十七年前母亲灶台上的味道。
魏德看着那个画面。
三秒。
五秒。
七秒。
他关掉通讯。
然后,他打开第七装甲营的全频段频道。
“弟兄们。”
他的声音没有颤抖。
“我父亲走的时候,把妹妹的学前教育手册塞进我的背包。”
“第七页夹着联邦理工附小的招生办频段。”
“我不知道那所学校好不好。”
“但我知道——”
他停顿。
“——我妹妹会在那里学会写字。”
“学会算数。”
“学会不用看着爸爸的坦克每天出门、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。”
频道里一片沉默。
三秒后,有人问:
“营长,我们怎么过去?”
魏德看着前方那道五十米高的钢铁城墙。
看着城墙上那座从昨晚就再没发射过任何东西的自动炮塔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