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卖给精英堡垒的价格是0.47信用点。
联邦不是在做生意。
联邦是在买。
买精英堡垒的人心。
买精英堡垒的稳定。
买精英堡垒——
不存在。
联邦纪元八年一月十一日。
精英堡垒边境检查站。
值班队长霍克已经有四十七天没领到全额工资了。
财政部的理由是“临时周转困难”。
够买一袋联邦走私来的面粉。
不够买第二袋。
不够买任何配给体系外的肉蛋奶。
不够让怀孕七个月的妻子吃上一顿饱饭。
深夜十一点,一辆没有牌照的货车停在检查站门口。
霍克走过去。
车窗摇下来。
司机是他认识的一个走私客——姓什么不记得,只知道绰号“地鼠”。
“霍队,”地鼠压低声音,“今晚有一批货。联邦过来的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面粉。五百袋。”
霍克沉默了三秒。
五百袋面粉。
在黑市上能卖到三千七百精英币。
够他妻子吃到孩子满月。
“检查费。”地鼠递过来一个信封,“您看着给。”
霍克接过信封。
厚度明显超过标准。
他没有数。
“过去吧。”他说。
货车消失在边境线的黑暗中。
霍克站在原地,看着那盏逐渐远去的尾灯。
十七年前,他宣誓效忠精英堡垒。
十七年后,他用效忠换了一袋面粉。
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背叛。
他只知道,妻子明天能吃上一顿饱饭。
联邦纪元八年一月十七日。
精英堡垒最高议会。
紧急会议已经持续了七小时。
桌上的咖啡凉了三轮,没人有心思加热。
财政部长正在念一份报告。
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……联邦信用
“精英币对信用点的黑市汇率,已跌至1:127。”
“官方汇率是1:47,但已经没有任何人按官方汇率交易。”
“第三区、第五区、第七区基层管理站,因拖欠工资已出现集体消极怠工。”
“昨天,第七区税务官因无法缴纳自家水费,被供水公司断水。”
“今天上午,他去市政厅递交了辞职信。”
会议厅沉默。
最高议长没有发言。
他的面前放着一份来自情报部门的绝密报告。
报告只有一行结论:
“联邦正在通过经济手段,系统性地瓦解本政权统治根基。”
“建议对策:立即全面封锁边境,禁止任何联邦物资流入。”
“原因:封锁将导致底层立即暴动。”
议长把报告揉成一团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,核心区的灯火依然璀璨。
更远处,普通区的居民楼已经连续四十七天实施限电。
每户每天供电两小时。
刚好够煮一锅粥。
刚好不够照亮任何反抗的阴谋。
刚好够让饥饿的人没有力气思考。
议长看着那片灰暗的、绵延至地平线的居民区。
他没有说话。
因为他也想不出任何对策。
当一个政权连让子民吃饱饭都做不到时——
它还能存在多久?
联邦纪元八年一月二十三日。
凌晨三点。
边境检查站,霍克值班。
这周他已经值了四十七小时班——不是勤奋,是为了赚加班费。
妻子上周生了,是个男孩。
他还没想好名字。
一辆没有牌照的轿车停在检查站门口。
不是货车。
是轿车。
车窗摇下来。
霍克看到一张熟悉的脸。
文森特。
第三能源研究所副主管。
上个月偷渡去联邦的那个。
“你回来干什么?”霍克压低声音,“被发现了会枪毙的。”
文森特没有回答。
他从后座扶出一个人。
一个老人。
老约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