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全息投影。
是实物。
方舟一号——“启明星”号。
全长1.7公里,翼展470米,总质量470万吨。它的船体不是传统航天器的流线型,而是一种介于生物脊骨和几何晶体之间的诡异结构——那是为跃迁引擎优化的非欧几何构型,每一根龙骨的角度都经过时空曲率模拟计算。
它静静悬浮在总装船坞的磁悬浮轨道上,周围环绕着47层脚手架、3.7万台工程机器人、以及数以万计像蚂蚁一样附着在船体表面的人类焊工。
三千人沉默着。
不是恐惧。
是敬畏。
是看着自己毕生所学、毕生所愿、毕生所爱,被锻造成一艘能刺破时空的船。
“欢迎来到火种训练基地。”林晚的声音从穹顶的广播系统传来,没有开场白,没有欢迎词,“你们的行李已经运达。你们的舱位已经分配。你们的训练课表已经生成。”
“七十二小时后,你们会恨我。”
“七天后,你们会习惯。”
“四十七天后,你们会感谢这段让你们活下来的每一分钟。”
穹顶上方的巨幕亮起。
那是一张密集到令人窒息的时间表。
04:30 - 05:30:体能训练
05:30 - 06:00:早餐
06:00 - 08:00:方舟系统理论
08:00 - 10:00:跃迁引擎实操模拟
10:00 - 12:00:生态循环应急演练
12:00 - 12:30:午餐
12:30 - 14:30:深空导航与星图判读
14:30 - 16:30:外星文明接触礼仪
16:30 - 18:30:心理韧性训练
18:30 - 19:00:晚餐
19:00 - 21:00:小组协作项目
22:00 - 04:30:睡眠
睡眠时间:6.5小时。
三千人再次沉默。
这次是恐惧。
但训练真的开始了。
第一周,有47人因体能不达标被强制转入康复组。
第二周,有23人因模拟操作失误触发警报,被要求加练三十小时。
第三周,有11人出现急性焦虑症状,被送进心理干预舱。
第四周——
第四周没有人被淘汰。
因为所有人都在濒临崩溃的边缘,找到了那条从未存在过的路。
陈砚秋在三号模拟舱连续操作十七小时后,终于第一次成功将虚拟方舟从柯伊伯带跃迁至半人马座阿尔法星。”时,她摘下头显,发现自己的脸湿了。
不是泪。
是汗。
三号模拟舱的空调坏了,室内温度三十七度。
她把汗擦在袖口,然后重新戴回头显。
“再来一次。”
训练进行到第三十七天时,钟毅走进了火种训练基地。
他没有提前通知。
没有随行安保。
甚至没有穿那件象征最高执政官的正式制服。
他穿着一件普通的联邦工程署灰色工作夹克,胸口别着七年前刚激活系统时、第一批“工蚁”机器人下线纪念徽章。
徽章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图案。
但他一直戴着。
三千七百名正在训练的入选者同时停下手中的工作。
不是命令。
是本能的、不由自主的停驻。
钟毅走到中央指挥台前。
他环视穹顶下那一张张年轻、疲惫、但眼睛里还有光的面孔。
“我收到了遴选委员会的报告。”他说,“你们是十万三千七百四十九份申请里,最后留下的十万人。”
“你们每个人,都经过了十七轮筛选、四十七项指标评估、以及三次心理极限测试。”
“你们是联邦七十三亿公民中,综合得分最高的十万个个体。”
他停顿。
“但这不是你们被选中的原因。”
穹顶下寂静如深海。
“你们被选中,”钟毅说,“不是因为你们最聪明、最强壮、最坚韧。”
“是因为你们在每一次极限测试中,都没有放弃。”
“不是因为知道自己一定能赢。”
“是因为知道自己不能输。”
他再次停顿。
这次停顿更长。
“四十七天后,我会和你们一起登上‘启明星’号。”
穹顶下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