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它的死亡，林子陷入了短暂的死寂。
危机并未真正解除。那股一直压在众人脊梁骨上的嗜血杀意，仅仅是因为恐惧，向后退缩了半步。
菜月昴根本顾不上去回味什么胜利的余韵，连多看一眼那具尸体的功夫都没有。
确认警报暂时解除的瞬间，他紧绷的双腿猛地一软，连滚带爬地扑向了加尔德和埃德温。
双手沾满黑泥和兽血，抖得厉害。
他手忙脚乱地扯开腰包，掏出贴身保存的初级恢复药剂。那副急红了眼的模样，生怕慢了半秒，埃德温腿上那道发紫的伤口就会恶化。
“嘶……你轻点，这点小伤算个屁……”
加尔德靠着树干滑坐下来。粗壮的手臂上全是深浅不一的血痕，本能地还想嘴硬两句。
菜月昴手上的动作却意外地放轻了。
他抬起头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被吓出来的后怕与焦急。
“别逞强了啊，笨蛋大个子。”昴拧开药瓶，声音哑得发颤，“乖乖把气喘匀，让药效先渗进去。要是你们交代在这里，我可是会做一辈子噩梦的。”
埃德温比加尔德要安静得多。
这位向来注重体面的贵族次子，此刻脸色惨白如纸。额头冷汗如瀑布般往下淌，被首领咬伤的左腿正控制不住地剧烈痉挛。
可即便如此，他依然死死咬紧牙关，把短剑深深插进泥地里撑住身体。固执地，不肯让自己像加尔德那样毫无形象地瘫在烂泥里。
就在这时，旁边的树冠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。
莉塔跳了下来。
落地的一瞬，她灵活的双腿明显软了一下，踉跄半步才勉强站稳。
她没去管自己的虚脱。第一反应是迅速扫视一圈四周的暗影，确认风向平稳、草叶没有诡异晃动。
直到确信附近暂无魔兽潜伏，这位一直把心悬在嗓子眼的少女，才终于靠着树干，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。
她快步走到埃德温身边蹲下。一句废话没有，利落地伸手帮昴擦开埃德温靴口边的暗血，好让药剂顺利渗入溃烂的豁口。紧接着，又转身帮加尔德把脱落的绑带死死勒紧。
四个人聚在这片血腥味弥漫的树根下。
没有大声欢呼。
也没有激动作态。
打完这种压榨生理极限的恶战，所有人累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。全靠那股名为“活着”的本能在死死硬撑。
“喂，菜月。”
加尔德最先打破沉默。他仰头靠在粗糙的树皮上，声音嘶哑，透着一股粗犷的直白。
“你这家伙，刚才最后那一下……真他妈的狠啊。”
菜月昴瘫坐在泥水里，用沾满泥污的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，苦笑了一声。
“快饶了我吧……我现在连腿肚子都在抽筋呢。”他虚弱地摆了摆手，“你还是少说两句话，多攒点体力吧。”
埃德温看着昴那副明明狼狈不堪、却还在拼命替大家兜底的模样。
他习惯性地想刺一句“包扎手法太难看”。可话到嘴边，在喉咙里滚了两圈，最后化作了一句低沉、却重如千钧的呢喃：
“……幸亏你刚才顶住了。要是连你也慌了，咱们今天全得交代在这儿。”
话音落下。
空气里紧绷的血腥味，似乎都微微化开了些许。
大伙儿心里都门清，能让埃德温这个眼高于顶的贵族少爷坦诚说出这种话，分量到底有多重。
莉塔终于笑了一下。
笑声很轻，尾音里还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“是啊……刚才在树上，看到昴君把整个快被扯烂的阵型重新强行咬合回去的时候，我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。”
她注视着菜月昴。
茶绿色的眼眸里毫无夸张的吹捧，满满的，全是带着浓烈后怕的真心认可。
直到这一刻，菜月昴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，双腿发软，后背顺着粗糙的树干滑了下去，重重跌坐在泥水里。
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那双握过剑的手，直到现在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。胸腔里的心脏，依然跳得像擂鼓。
他是肉体凡胎，他也怕得要命。
但他的大脑，已经开始重新冷静地飞转。
残酷的试训考核还未宣告结束。他们，仅仅只是艰难地活过了这一轮。
休整时间极为短暂。
恢复药剂勉强稳住伤势。水囊里的水和干巴巴的口粮，只够每人吝啬地润一润干裂的喉咙。
“准备动身。阵型重新调整。”
菜月昴用剑撑着泥地，咬牙站了起来。
加尔德浑身是伤，但体格最硬的他依然一言不发地顶到最前。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