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搁在平时，这会儿的窗外绝对少不了零散的木剑对劈声，或者见习生们鬼哭狼嚎的肌肉酸痛叫苦声。偶尔，还能听见几个惹毛教官的倒霉蛋在操场上狂奔的粗喘。
可今晚，这些动静全消失了。
走廊里明明人来人往，大家却都像约好了一样，死死压着手脚。
打水。走路。甚至连推个门，动作都放得极轻。仿佛谁稍微喘口大气，就会把这最后一点能握在手里的安稳给彻底撕碎。
傍晚一到，没有教官跑来宣布加练。
格拉斯教官只是冷着脸撂下一句“回去整理装备，确认补给”，就直接解散了队伍。
这种不管不问的态度，反而像块巨石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训练部等于在明着告诉所有人：明天的考核，就是要见血的真刀真枪，没有任何退路。
趁着这份死寂，菜月昴、加尔德、埃德温和莉塔，熟门熟路地推开了宿舍一楼装备室的木门。
这是他们第二次，正儿八经地坐下来分工。
打路西安那晚，大伙儿充其量就是个走一步看一步的草台班子。
可今天坐在这儿的，已经是支完完全全知道该怎么替队友留后背的正规军了。
讨论简短，全捞干货的说。
谁也没去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热血战前动员。
“老规矩，老子顶最前面。”
加尔德捏着粗糙的砂石，一寸一寸地蹭着那把沉重的阔剑。
“第一波正面冲击我包了。我不贪刀去追着砍，老子的任务只有一个——把那些畜生最先扑上来的撕咬，连皮带骨地全盘吃下来。不管前面有几张嘴，我死活都会给你们挣出第一口喘气的时间。”
“中线和侧翼归我。”
埃德温低着头，用软布一点点擦净短剑的血槽。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冷清，没有半点起伏。
“我会卡在加尔德和你们中间。那些野狗想从死角钻空子也好，想绕后去咬莉塔也罢。只要它们敢来，就得先从我的剑刃上踏过去。”
莉塔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羽箭。
她用指腹轻轻拨了拨尾羽，确认平顺后，抬起了那双茶绿色的眼眸。
“我去找高点或掩体，包揽所有的视野。”
少女语调轻快，却透着一股属于老练猎人的底气。
“草丛一晃，影子一歪，或者有暗哨准备扑人，我马上报给你们。要是距离太近来不及开口，我会直接开弓，把最要命的那只钉死在地上。”
随后。
三人的视线默契十足地，一齐投向了菜月昴。
昴坐在堆满杂物的木箱上，手里慢吞吞地转着个小巧的回复药剂瓶。
那双黑色的眼睛，沉得像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“我会站中后段。”
昴把药瓶塞回腰间的皮套，语气斩钉截铁。
“正好卡在最能看清全局的位置。第一只扑过来，我直接上【纱幕】糊烂它后援的眼睛；你们谁脚下打滑，我的【穆拉克】马上托底接住；要是阵型被扯开一条缝，我就用【米尼亚】钉死钻空子的那只。”
他抬起头，环视着眼前的三个人。
“这趟进林子，杀敌的活儿你们干。我包揽全队的战术节奏，保证咱们的阵型一寸都不散！”
话音一落，屋里静了几秒。
谁也没挑毛病。
这套战术，简直严丝合缝地扣在了大伙儿的能耐上。
“还有个前提。”
昴偏过头，瞅着正在给弓弦上蜡的莉塔，“明天第一只魔兽露头，不管它凑多近，只要没真咬断加尔德的脖子，你千万憋住别放箭。”
莉塔手上的动作没停，眼皮一掀就听懂了弦外之音。
“怕我早早暴露位置，把野狗的主力全招惹到高处去？”
“没错。”昴点点头，“群居的畜生，第一只绝对是火力侦察。诱饵这活儿我们三个来做。你得把杀气憋死，等看透了它们主力到底想从哪边包抄，再一箭拔掉最毒的那颗钉子。”
“懂了。在摸清它们路数之前，我就当自己是树上的一截死木头。”莉塔答得极其痛快。
“当诱饵没问题。”加尔德粗着嗓子开了口，大拇指刮了刮锋利的剑刃，扫向其余三人，“我扛得住一两口咬。但你们手脚最好麻利点，千万别让我一个人陷在怪堆里出不来。一旦被挤得转不开身，老子可就真给它们加餐了。”
“两边死角交给我。”
埃德温一低头，牙齿死死咬住皮护腕的系带，用力一扯，紧紧勒在小臂上。
他连余光都没给加尔德，语气冷飕飕的，像夹着冰碴子。
“要是有畜生想从侧边摸你，它会先撞在我的剑上。你把正前方盯死就行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