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不阴，也不算晴得刺眼。训练场边的木架、水桶、练习标靶一如往常地摆着，空气里回荡着木剑剧烈相碰时那种沉闷又结实的声响。风从外庭那边吹进来，带着一点被晒热的灰土味，把地上踩散的白线边缘吹得轻轻发乱。
格拉斯照旧站在场边。那张冷硬的脸还是老样子，像全世界都欠他一份耐心。
可菜月昴自己很清楚，今天和以前不一样。
因为这段时间里，阿尔冯斯把他手里那三样阴魔法，从头到尾拆开，揉碎，再一寸寸地重新装回了他的骨子里。
【纱幕】，不再只是丢出一团黑雾来碍人眼。它被磨成了更薄、更窄、更刁钻的一抹暗影，只用来切断敌人最该看清的那半拍，使对方产生错觉。
【穆拉克】，也不再只是快摔倒时临时拽他一把的救命绳。阿尔冯斯硬逼着他把那点阴属性重力挂进腿、腰、肩和呼吸里，像给自己的肉体加了一层看不见的轻甲，成为了他的“第二骨架”让他的步法和重心真正开始脱胎换骨。
至于【米尼亚】，更不是以前那种“打中就算赢”的飞行道具。如今它更像一根专门往发力点里扎的钉子。手腕、膝位、脚踝、肘侧，只要你下一步要从这里发力，它就在那儿阴毒地等着你。
而把这三样串起来的东西，已经被菜月昴形成了刻进肌肉记忆里的战斗逻辑。
阿尔冯斯说过很多次，若这三样还只是三样术，那就只是“会用”而已。只有当它们能顺着他的脚、他的腰、他的剑，真正长成一套东西时，他才算开始“会打”。
菜月昴这几天一直在练，反复练。
在训练场练，在走廊里练，甚至去食堂的路上都会下意识在心里过一遍。他一开始练得很难看，动作很碎，像把三个彼此不认识的零件强行绑在自己身上往前拖。可练到现在，他已经隐隐摸到了一点感觉。
那不是“我会三种魔法”的感觉。
而是……这些东西，好像真的开始变成他的打法了。
“第三序列基础对练，菜月昴，对阵，哈洛德。”
格拉斯的声音落下时，菜月昴慢慢吐出一口气，把那点发散的念头收了回去。
站到对面的哈洛德比他高了小半个头，肩膀也更厚实。他不是那种一看就耀眼的天才，也没有花哨的剑技，但在同级里却属于最让人头疼的那类实战派。步子稳，剑路正，力道足，像一块沉得发硬的石头。
你若想和他硬碰硬，多半会先把自己撞碎；你若想用些太轻巧的花招去磨，他又会靠那股厚重的劲道强行把场子重新压回去。
哈洛德拎着木剑站定，先冲昴咧了咧嘴。 “先说好啊，虽然你最近在王都弄出的动静挺大，但我可没打算对你放水，菜月君。”
菜月昴握着木剑，剑尖轻轻压低，眼神平静而沉稳。 “放心，我也没打算靠运气或者同情混过去。”他顿了顿，手腕微微一转，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剑柄的握感，“这段时间我挨的打，如果只是为了换你一句手下留情，那也太亏了。”
没有习惯性的烂话，也没有浮夸的自嘲。 哈洛德先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平时总爱耍嘴皮子的菜月昴，会给出这么扎实且毫不退让的回答。
随即，他撇了撇嘴，握剑的手又紧了三分。 “吼……连开玩笑的闲心都收起来了吗？眼神倒是比以前像样多了。”
场边原本还等着看菜月昴耍宝的几个人，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气氛的变化，不由得收起了随意的表情，目光变得专注起来。
加尔德抱着手臂站在边上，眉头皱得像一团结。莉塔眼里倒是亮亮的，埃德温还是那副“我只是路过顺便看看你怎么丢人”的冷淡表情，只是视线也没离开过场中。
格拉斯不耐烦地抬了下手。
“废话说完了没有。基础对练，点到为止。”他目光扫过两人，透着警告，“谁敢给我把训练场打成私怨现场，我会让谁后悔今天爬起来。开始！”
木剑一抬，空气随之一紧。
哈洛德先动。
脚下一踏，地上的浮土都被震起了一层。他没有乱冲，而是标准得让人挑不出大毛病。重心压低，肩线沉稳，木剑顺着最结实的中线正面劈来。剑风压得笔直，几乎是一开场就想把菜月昴死死地钉在原地。
菜月昴没后退，也没硬接。
在开始之前，那层低输出的【穆拉克】就已经轻薄地挂在了他身上。不是夸张到让身体变轻得像飞起来，而是让脚下那点“抬、落、换、切”的转换多了一丝圆润的黏合感。落脚更轻一点，换重心更顺一点，腰和肩不至于因为受力而慢半拍。
所以哈洛德这一剑劈下来时，菜月昴只是脚下极其精巧地一错，整个人斜着滑开半步。
木剑几乎贴着他的前襟落下。
没有惊险到发抖。也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