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尔冯斯没有再把菜月昴带进那个压抑的地下室，而是直接将他领到了训练部最外侧、那片平时连正式骑士都不太愿意涉足的混合越野场。
正午的阳光毒辣地烤着大地。
出现在菜月昴面前的，是一条极其恶劣的复合地形带：尖锐崎岖的碎石路、坡度极陡的黄土坡、根系盘根错节的密林，以及最后那片散发着腐烂水草气味的湿地烂泥潭。
“今天的课题，和昨天完全相反。”
阿尔冯斯站在碎石路的起点，双手抱胸，没有拿短杖，但灰色的眼眸里却透着另一种让人绝望的严苛。
“你在面对路西安时，把【穆拉克】当成了一种‘绝境救场’的爆发技。把它当做一次性的发射器，把自己狠狠地推向那个不可能的位置。”阿尔冯斯毫不客气地点评道，“想法不错，但如果对手挡下了那一击，或者躲开了呢？”
菜月昴愣了一下，回想起当时自己双臂发麻、肩胛骨险些错位的惨状。如果那一剑没奏效，他当时的状态绝对会被路西安秒杀。
“你的玛那总量太少。就算你这阵子把身体打磨出了些底子，绝对力量的上限也摆在那里。硬拼瞬间的爆发力，你赢不了那些真正的怪物。”
阿尔冯斯指了指前方的地形，抛出了今天真正的命题：“所以，从今天起，【穆拉克】不再是你的保命底牌，更不是什么爆发冲刺。我要你把它变成一层极低输出、极低消耗、能够像呼吸一样持续挂在你身上的‘常驻状态’。”
“它不该是一层盔甲，而应该变成支撑你这具凡人肉体的……第二层骨头。”
菜月昴听完这句话，头皮立刻就麻了。
他太清楚这有多麻烦了。这已经不是“会不会放魔法”的问题，而是要把这股阴属性的重力干涉，像拧紧的水龙头一样，保持着微弱却不断的涓涓细流，始终挂在肌肉和骨骼上。不能断，更不能因为紧张而爆发出大股魔力把自己抽干！
“先从走碎石路开始。输出功率压到最低，只允许你用它来托住脚踝的缓冲和腰部的重心。”阿尔冯斯冷冷地下达了指令，“断一次，或者输出超标一次，重走一遍。”
地狱般的折磨，正式拉开了帷幕。
中段的训练节奏，只有三个字可以形容：长、苦、累。
第一阶段的碎石路，菜月昴走得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偏瘫患者。
他试图将【穆拉克】的输出压到百分之五。然而，魔法的控制哪有那么容易？精神稍微一松懈，魔力供给断裂，他脚下一沉，立刻被尖锐的碎石绊得狠狠摔在地上，膝盖磕出一片血污。
而一旦他因为害怕跌倒而稍微多给了一点魔力，【穆拉克】的失重感立刻让他一脚踩空，重心彻底失衡，连滚带爬地摔出老远。
“重来！”阿尔冯斯冷酷的声音像催命符一样在身后响起。
当菜月昴终于能勉强挂着那层微弱的魔力走完碎石路时，他的双腿已经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但紧接着，是更加折磨人的坡地与湿地。
地形的改变，要求魔力的微调必须是动态的。
上坡时，他需要用【穆拉克】微微托起双腿的重量；踏入湿地时，他需要极度精准地减轻脚底的压强，防止自己陷入泥泞。
在高低差、滑动、泥泞的连续折磨下，菜月昴的专注力一次次被撕碎。他在烂泥潭里摔得面目全非，泥水灌进嘴里，汗水蛰得眼睛通红。他的肺部像破风箱一样剧烈拉扯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这还不是最绝望的。
当太阳开始西斜时，阿尔冯斯面无表情地丢给他一把沉重的制式钢剑。
“加上动作。”阿尔冯斯的指令依旧简短，“挂着术式起步，挥剑，收势，急停。我要你整串动作都不能散。”
沉重的钢剑一入手，菜月昴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重心瞬间崩溃。
剑的重量和挥舞时的离心力，在不断地撕扯着他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微弱平衡。他必须学会在保持【穆拉克】低功率常驻的同时，在挥剑发力的那千分之一秒内，瞬间将魔力提拉到腰胯，以此来爆发出足够的力量；然后在收剑的瞬间，再次将魔力压回涓涓细流！
不知道摔了多少次，不知道挥空了多少剑。
菜月昴只觉得自己的肌肉纤维都在一根根地崩断，魔力池已经被压榨到了干涸的边缘，完全是靠着一股不服输的执念在死死撑着。
“最后一次。”
就在昴以为自己快要猝死的时候，阿尔冯斯终于下达了最终的考核指令。
“带着持续的【穆拉克】，从碎石路切入坡地，冲进林地，最后踏入湿地。整个过程中，我要看到三次变向，和两次完整的挥剑。断一次，今天训练就作废，明天加倍。”
菜月昴拄着剑，跪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