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在王都骑士训练部，这里再怎么严苛，也终究挂着“训练”二字。站姿、礼法、挥剑、队列、基础巡查……这些课目已经足够把这群新人的脑子磨得发麻。照理说，最近王都地下那股越来越浓烈的命案气味，距离他们这些还在学习“如何把话说得像个骑士”的菜鸟，至少还隔着三条街的距离。
但骑士团的运作逻辑，显然没有那么体贴。
当格拉斯教官在傍晚点名，将第三序列里的几组人直接拆出去进行外围巡逻时，菜月昴先是一愣，紧接着胸口便微微一沉。
“外围巡逻？”
“怎么，”格拉斯教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，“你以为进了近卫骑士团的门，就只配一辈子站在安全线里挥木剑？”
“……不，格拉斯先生，我可没这么说。”
“你没说，但你那张不知天高地厚的脸上写得很清楚。”
格拉斯没有再理会他，干脆利落地交代了巡逻路线、交接点和注意事项。听上去都是些最基础的活儿：沿着训练部外围到旧仓道一带进行夜间巡查，确认几处固定灯位和哨点，最后顺路把一份文书记录送到内务部的侧门。
任务本身毫无波澜。
可正因为这种毫无波澜的“普通”，才更让昴觉得，那股属于“熄灯者”的危机感，已经开始从暗巷向着骑士团的核心地带渗透了。
四人组被编在了一起，由一名年长骑士带队。
这名带队的骑士既不是高位者，也不像格拉斯那样透着严苛的威压。他肩背微佝，脸上有着风吹日晒留下的粗糙刻痕，佩剑的剑鞘也磨损得厉害。可只要他站在那里，你就会本能地觉得，这种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“老狗”。
因为他的眼睛很静，那是认得路、也认得麻烦的眼睛。
天色尚未完全黑透，王都边缘的街巷已经开始散发出一股潮湿的夜气。
主街上依旧喧嚣，酒馆的招牌灯照常亮起，但越往深处走，人声就越发稀薄。地龙车的车辙印还在，墙角堆砌的旧木箱也一如既往，可当晚风吹过时，整条巷子都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旷。
菜月昴走在队伍的最后方，腰间只挂着一根训练用的短棍。但他的眼睛，却一刻也没有闲着。
他在看灯。
看街角的暗影，看墙根的划痕，看那些最容易被常人忽略的视野死角。
“昴君。”莉塔的声音从侧边极轻地飘来。
“嗯？”
“你又开始了。”
“开始什么？”
“你那种‘脑子已经跑出三条街去破案’的表情。”莉塔压低了声音，视线却同样在警惕着前方的巷口，“我们只是外围巡夜，不是让你来当神探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昴低声回应，“可是，你不觉得最近空气里的这股味道，越来越不对劲了吗？”
“我也觉得。”莉塔回答得极其自然，“所以我现在也在看。”
这句回答让昴心里那点原本还在打鼓的预感，瞬间落到了实处。
这不是他一个人的被害妄想。
走在前面的加尔德回头瞥了他们一眼，那对浓眉从出发起就没松开过。
“我还是觉得，这种气氛根本不是见习生该掺和的。”加尔德的话很直白，不是因为怯懦，而是出于对危机的朴素判断。
埃德温没有立刻反驳，他平视着前方带队骑士的背影，语气冷静得像是在宣读条例：
“层级高低，不是由我们说了算的。作为见习骑士，执行命令是第一准则。”
“我知道！但越是那些沾着骑士团边缘脏东西的案子，不是越不该让我们这群新兵来碰吗？”
“正因为如此，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按规矩巡视、看、听、记，而不是自作聪明地往里钻。”埃德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，“这两者之间的区别，希望你能明白。”
这一次，昴难得没有觉得埃德温那副说教的嘴脸有多烦人。
因为他说得对。
随着案情的流言越来越多：灯先灭、微精灵异常散失、犹如被高温光线切割的伤口，以及那些在死亡名单上若有若无地沾染着贵族雇佣线、旧案残尾的小人物……
这一切都在指向一个极其可怕的结论：那个被称为“熄灯者”的存在，根本不是什么街头的暴徒。他是一个有着极高魔法造诣、手法极其讲究，甚至带着某种“光学处刑”美学的顶尖术师。
老骑士带着他们穿过一条旧仓道时，夜幕终于彻底降临。
街角的魔矿石路灯一盏盏亮起，暖黄色的光晕将石板路照得有些斑驳。前方，就是内务部侧门的交接点。那里已经站着两名神情凝重的正式骑士。
带队老骑士上前交接记录，语气平常。
但站在稍后方的昴和莉塔，由于这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