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事说出来多少有点好高骛远。可他自己心里很清楚，这不是贪多嚼不烂，而是出于生存的本能。
因为他忘不了赃物库那一战。
忘不了自己明明看穿了敌人的刀路，预判了局面即将崩溃，看见了同伴即将流血，却因为这具孱弱的身体，有太多时候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。
纱幕当然重要，可如果魔法只能站在原地当个固定炮台使用，对他来说远远不够。
真要在这个随时会死人的异世界和别人并肩作战，魔法就不能永远是“停下来才能搓”的缓慢技能。
它必须能够接入身体。
衔接到前冲、转身、躲避、落地这些短暂的动作间隙里。
所以，当他第二天下午再次坐进禁书库时，桌上的古籍还没翻开几页，他的野心就已经先一步滑出了喉咙。
“我知道纱幕是最基础的。”昴坐在桌前，肌肉里还残留着上午练剑的酸痛，“可要是真打起来，我总不能一直像个木桩一样站着不动。贝蒂老师，有没有那种……能直接加持在动作里的阴属性魔法？”
碧翠丝翻书的动作猛地停顿了一下。
然后，她缓缓抬起头，极其冷酷地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几乎把“你这只白痴虫子果然开始不知天高地厚了”几个大字，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。
“你才刚刚把纱幕那点薄得像个笑话的残影勉强稳住，就已经开始做起大魔法使的白日梦的吧。”她满脸嫌弃地翻过一页书，“贝蒂是不是还该昧着良心夸你一句，你的野心总算没有比你那可悲的能力长得更慢？”
昴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“我只是觉得，早点知道接下来的修炼方向也不是坏事嘛。”
“知道方向，和你这种底层生物现在就配去碰，完全是两码事。”
“所以我才是在虚心求教，而不是在院子里自己瞎试啊。”
“能控制住自己不去作死，这点勉强算你还没蠢透的吧。”
还是这股熟悉的、毒死人不偿命的味道。
可这回，昴并没有像最开始那样被她一句话堵得怀疑人生。因为他已经开始听得出来了：贝蒂骂归骂，但重点从来没偏过。她没有直接甩出一句“没有这种魔法”，而是准备先把他那颗浮躁的心按回基础的泥土里。
帕克悬浮在一旁，尾巴轻轻卷着，见气氛快被自家妹妹压得太僵硬了，才极其平稳地接了一句。
“你这个问题倒也不算错。不过昴，你得先明白一件事：阴属性里那些能加持在动作上的魔法，并不等于能让你像鸟一样突然飞起来。”
碧翠丝轻轻哼了一声，显然觉得大精灵这句翻译还算能听。
“既然你这蠢货问了，那就先去理解【穆拉克（Murak）】最基本的用途。”她白皙的指尖点了点翻开的书页，语气依旧冷淡，“它不是用来进行长距离位移的，更不是你脑子里幻想的那种夸张得像作弊一样的空间瞬移术的吧。”
“那它具体是干什么的？”
“用来调整你自己的身体。”
昴微微怔了一下。
碧翠丝看着他那副明显没立刻跟上思路的表情，眼神里的嫌弃又加深了几分。
“重心、负荷、落地时的冲击力、迈步时因为肌肉力量不足而产生的偏差……这些，全都属于你身体的累赘。”她冷冷地剖析道，“你以为自己在战斗里表现得那么难看，仅仅只是因为你速度慢、力量弱、不会精妙的剑术吗？真正让你显得狼狈不堪、破绽百出的，还有你那副一动起来就到处乱晃、根本不受控制的废柴身体的吧。”
这话像是一排锋利的钢针，而且每一根都扎得极准。
昴的脑子里第一时间翻涌出来的，不是白天练剑时老护卫一遍遍敲着他小腿吼的“先站稳”。而是赃物库里，那些自己明明知道该往哪躲，身体却因为惯性和重力，总是差半步、差一点、差一线的绝望瞬间。
很多时候，不是他的脑子反应不过来。
是这具凡人的身体，根本跟不上思维的速度。
“所以，穆拉克的作用……”昴慢慢皱起眉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明悟，“更像是……先抵消掉重力和惯性，别让自己拖自己的后腿？”
帕克的尾巴愉悦地晃了一下。
“完全正确。”它看着昴，猫眼里带着点“朽木总算可雕也”的赞赏，“不是让你飞起来，而是先减轻你身体的负荷，不让你在做极限动作的时候，因为自身的重量而先一步散架。”
这句解释，比任何晦涩的术式理论都更容易让人抓住核心。
昴重重地点了头。
“那我学。”
碧翠丝冷冷地瞥着他。
“贝蒂可从来没说过，你现在就有那个本事学得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