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，一点都不威风。
村长和副村长正带着雷姆、拉姆确认宅邸交代的事务。昴很自觉地退到一旁，打算安静待着，顺便把刚听过的人名再往脑子里死死压几遍。
结果他才站稳没多久，身边就多出了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先是一双眼睛。
再是一双。
接着，几个小脑袋从木栏、石阶、晒草架和半掩的门后一点点冒出来。像一群本来只敢远远看热闹的小雀，见那个从宅邸来的怪人落了单，终于把胆子凑了过来。
最先站到他面前的，当然是佩特拉。
她今天站得更近了。头发梳得整齐，脸颊小巧，一双眼睛异常明亮。她身上有股特别的神气，不是小孩子那种咋咋呼呼的莽撞，而是一种先观察、先思考，再决定要不要开口的聪明劲。
“你真的住进宅邸了吗？”
第一句就问得很直白。
昴本来还想端出点“成熟大人”的架势，免得被一群孩子围上显得太好欺负。结果佩特拉这一记直球，当场把他准备好的稳重开场白撞碎了一半。
“……算是吧。”
“又是算是？”佩特拉皱了皱小鼻子，“你这个人说话，怎么总有一半挂在外面？”
后头几个孩子没忍住，顿时“扑哧”笑出了声。
昴眼角一抽。
这感觉莫名熟悉，简直像极了刚进宅邸时，被拉姆一句句毒舌堵得说不出话的憋屈。
“我这不叫挂在外面。”他清了清嗓子，试图挽回一点大人的尊严，“这叫严谨。做人说话要留有余地，不能什么事都一口咬死。”
“可你看起来不像严谨。”旁边一个男孩接得飞快，“像是因为心虚，不知道该怎么编。”
这下，孩子们的笑声更大了。
行。气势还没立住，就先被一群小鬼给拆了台。
佩特拉倒没跟着笑，只是继续盯着他，像是在认真确认什么。
“那我换个问法。”她利落地说，“你会在宅邸待很久吗？”
这个问题比刚才更难答。
昴本想随口敷衍一句“不知道”，可话到嘴边，迎着那双清澈的眼睛，又觉得这么回太轻浮了点。
“会待一阵子。”他给出了一个更实在的答案，“至少最近，不会突然不见。”
佩特拉眨了下眼，像是把这句话妥帖地收进了心里。
“那你以后会常来村里吗？”
“这个也不一定……”
“你刚才才说，做人说话要严谨。”
“你这孩子记话是不是也太快了点！”
“因为你说话的逻辑很奇怪呀。”
“……”
昴被堵得哑口无言，后面的那群孩子彻底笑开了锅。
偏偏这种被小女孩拆穿的感觉并不讨厌。佩特拉说话虽直，却不是故意刺人，她只是很自然地把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指出来。聪明得非常坦荡。
“行吧。”昴举手投降，“我承认，我现在也没完全搞清楚自己能在宅邸待多久。可要是以后有机会，我会常来。”
佩特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旁边一个年纪更小的男孩这时探出头来，压低声音问：
“大哥哥，你真的跟剑圣大人一起打过坏人吗？”
这话一出，所有孩子的眼睛一下全亮了。
显然，村里已经传开了风声。只是传到孩子们的耳朵里，最有吸引力的从来不是什么“王选”或者“徽章”，而是“有个从宅邸来的人，跟剑圣一起并肩打过大坏蛋”。
昴被这问题噎了一下。
“这话是谁传的？”
“村口的大人们都在说！”一个孩子兴奋地抢答，“说王都来了个很恐怖的女杀手，然后剑圣大人‘唰’地一剑，就把墙壁都给劈开了！”
“还有你！”另一个补充道，“说你也参与了战斗！”
孩子们七嘴八舌，瞬间把气氛推向了高潮。
昴听着这些明显被加工过无数轮的“英雄传言”，先是想笑，随即喉咙又有点发干。
因为只有他自己清楚，那一夜最真实的部分，根本不是什么热血的英雄故事。
不是一剑裂墙，不是并肩作战。
而是飞溅的鲜血、冰冷的短刀、令人窒息的恐惧，还有自己在最糟的时候，连扑过去挡刀都来不及的无能为力。
当然，这些残酷的现实，没必要讲给这群眼睛亮晶晶的孩子听。
“别把我说得像什么传奇大英雄。”昴蹲下身，让自己的视线和他们平齐，“我那时候，主要负责在旁边大声喊加油。真正能动手解决坏人的，是别人。”
“敢在旁边大喊也很厉害啊！”一个男孩立刻反驳，“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