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对菜月昴来说，这种“不算长”的距离，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新鲜感。
这不是王都街头那种每一步都踩在喧嚣和灰尘里、连抬头都嫌拥挤的繁华；也不是赃物库那种一头撞进去就会看见致命刀光的逼仄。
它更像是一条被人精心打理过的乡间土路。宽窄恰到好处，道路边缘压着浅浅的龙车辙痕，旧的轮印叠着新的轮印，无声地诉说着这条路每天都会被人安安静静地、反复地走过许多次。
吹过面颊的风，比王都的要轻柔得多。
没有露天市场那种油烟和劣质香料混合起来的燥热，也没有贫民街里那种终年不散的、潮湿发霉的恶臭。
这里只有最纯粹的泥土味、青草香、晒干的木头气息，还有从田地边缘飘来的、那种被太阳烘烤得微微发暖的干草味道。
昴跟在雷姆和拉姆的身后往前走。在这条宁静的路上，他的眼睛暂时闲了下来，鼻子反倒先一步变得忙碌。
“原来泥土被太阳晒热了以后，是这种味道啊。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是真的对这种淳朴的气息感到新奇。
走在前面的雷姆闻声，微微回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昴先生以前，很少离开城市去乡下吗？”
“如果你说的是这种真正有田野、有青草、有微风，还有一条土路能一直蜿蜒通到村子里的地方……”昴认真地想了想，“那确实不多。”
他没有做更详细的解释。
比如在他原来那个名为“地球”的世界里，当然也有乡下、有农田、有远离钢铁森林的偏远角落。
可是，那种概念上的“有”，和现在脚下这条实打实的、被地龙车反复碾压过的土路，以及前方视野里已经能隐约看见木屋轮廓的村落，完全不是同一种实感。
这里的一切，都太“近”了。
近到微风一吹，田埂上的野草就会如海浪般整齐地伏下身子；近到地上的泥泞里，还清晰地保留着木轮碾压过的独特纹理；近到他闭上眼睛，就能真切地想象出，每天都有人赶着龙车从这条路上来来回回。
他们将村里新鲜的蔬菜、牛奶、粗布一点点运进那座庞大的宅邸；然后再将宅邸主人的命令、报酬，以及那份看不见却重如泰山的“庇护”，顺着这条路，带回村子里。
这，才是“领地”与“村庄”血脉相连、真正连接在一起的样子。
“你这副东张西望、大惊小怪的样子，简直就像是一只第一次被放出笼子的蠢鸟。”
走在另一侧的拉姆毫不留情地开口，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夹枪带棒。
昴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。
“拉姆小姐，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，我其实是在以一种极其专业的眼光，认真观察和评估周边的地理环境？”
“有想过。”拉姆面无表情地回答，“但经过拉姆的仔细观察，得出的结论是，您大部分时间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白痴在发呆。”
“……你对我的刻板印象是不是已经彻底焊死了，这辈子都不打算改了？”
“至少到目前为止，拉姆还没有找到任何需要推翻这个结论的合理理由。”
雷姆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，似乎是在委婉地提醒姐姐稍微收敛一点毒舌。
可如果仔细看，就会发现这位蓝发女仆清澈的眼底，也分明浮动着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昴全看在眼里，但也懒得跟这对配合默契的毒舌姐妹花计较了。他索性放弃了反驳，将目光重新投向了远处的村落。
阿拉姆村，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“像一个村子”。
它不是RPG游戏小地图上一个用来接任务的冰冷光点，也不是贵族口中“宅邸附近的那些底层村民们”这种模糊到只能充当背景板的概念。
远远望去，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些高低错落的木屋。屋顶不高，墙面是实打实的粗糙木头和泥灰。它们的排列并不完全整齐，甚至有些凌乱，却透着一种被人一代代安稳住下来的、沉甸甸的踏实感。
木屋与木屋之间，隔着并不宽敞的土路。路边随意地架着用来晾晒农作物的草束，有些院子的边缘还歪歪扭扭地立着木栅栏。
等走得再近一点，连村子里的鸡鸣犬吠、孩子们追逐打闹时踩起的飞扬尘土、还有家家户户门口劈得整整齐齐的木柴，都一点点在视野里变得清晰起来。
一股极其浓郁的生活气息，瞬间扑面而来。
不华丽，不精致。
但是，非常真实。
“到了。”
雷姆轻声提醒了一句。
当这两个字落下的时候，昴的心里也跟着微微一沉。
不是因为紧张，也不是因为害怕。
而更像是一种——他终于切切实实地，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