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谁叫他，也不是雷姆和拉姆给他安排了什么除草劈柴的新活。只是这几天待在宅邸里，他越来越清楚一件事。
他不能一直只靠嘴皮子。
也不能一直只靠那点微薄的先知视角。
在赃物库那一战里，他确实做了不少事。看穿刀路，大声报点，强行把一团散沙的乱局拢成了一个勉强能抗压的阵型。
可说到底，他还是太弱了。只要艾尔莎那样的怪物稍微转移一下注意力，真正盯上他，他立刻就会变成整个防御圈里最脆、最容易被捏碎的那块骨头。
更别说，那一刀捅进肚子里时、那种内脏被搅动的冰冷触感，到现在还会在深夜里冷不丁地翻上来，惊出他一身冷汗。
他不想再那样了。
至少，不想再毫无还手之力地等待下一次死亡的降临。
所以这天一早，天色还没完全亮透，昴就一个人摸到了宅邸外庭偏后的空地。那里离中庭和正门都很远，平时没什么人来，地面被压得很平整。角落里立着几只布满划痕的练习木桩和旧武器架，一看就知道这里是宅邸护卫们平时操练的地方。
一排木剑就摆在架子上。
昴随手拿起其中一把。第一反应是，很轻。
可当他真真切切地将剑柄握在手里时，那点物理上的轻，很快又变成了另一种精神上的沉重。
不是木剑太重。而是只要把剑拿起来，他就会不可避免地想起在赃物库里，剑圣莱茵哈鲁特那一剑是如何轻描淡写地劈开空气的；也会想起自己明明身处战场，却只能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后面大吼大叫的狼狈。
“行吧。”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木剑，低声喃喃。
“今天的小目标：至少先别让我拿剑的姿势，看起来像是在握一根扫把。”
先从挥剑开始。
听起来像件再简单不过的事。那些热血动漫里的男主角，哪一个不是随便挥两下就能领悟绝世剑意的？
可等昴真的双脚分开、摆开架势，他才悲哀地发现，自己连“看起来像那么回事”的最低门槛都没跨过去。
脚怎么站？腰怎么沉？双手该怎么握柄？肩膀是不是绷得太紧了？发力的时候力气该往哪里送？呼吸又该落在哪个节奏点上？
全身上下，每一个关节都别扭得离谱。
他凭着脑子里对“剑士”的刻板印象，用力地挥出了第一剑。
然后，他立刻就明白了，这一下到底有多丑。
不稳，也不直。
木剑挥出去的时候，手臂比腰先动，脚步完全虚浮在半空中。那感觉根本不叫“挥剑”，倒像是有人闭着眼睛，硬生生地把一根不听话的烧火棍给抡了出去。
“……果然是错觉。”
昴喘了口气，把木剑重新提起来。
“脑子说‘我会了’，和身体说‘你放屁’，根本就是两码事啊。”
第二下。
第三下。
第四下。
越是挥舞，现实就越是清晰。
他离“会剑术”这三个字，中间大概还隔着一条马里亚纳海沟。可也正因为看得够清楚，他反倒彻底打消了那些“濒死觉醒隐藏天赋”的蠢幻想。
他现在要做的，根本不是去学什么华丽的必杀技，而是先把这具废柴身体，死死地按回最基础的泥土里。
站稳。
举稳。
呼吸别乱。
手腕别飘。
光是这几样最基本的东西，就足够他喝上一壶了。
等他咬着牙挥到第五十下的时候，肩膀和后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酸。那不是干家务那种钝刀子割肉的酸，而是一种极其尖锐的酸痛，明明白白地警告他：这块肌肉平时根本没被正经使用过。
可昴没有停。
他咬紧牙关，硬生生地把木剑重新举过头顶。
赃物库里的那一幕又在脑海里闪现。
不是艾尔莎恐怖的笑容，也不是莱茵哈鲁特如同天神下凡般的剑光。而是最让他觉得丢脸的那部分：是他明明预见到了同伴即将受伤，却因为自己太弱，什么都做不了的深深的无力感。
“再来。”他低吼了一声。
又一剑狠狠地劈了出去。
风在木剑前端发出极其沉闷的呼啸。
不算好听，姿势也绝对算不上像样。
但至少，这一次的剑尖，没有那么飘了。
“脚。”
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。
声音不高，也不重，却像一根精准的钢针，正正扎在他刚才那个动作最致命的破绽上。
昴动作一顿，转头看去。
不远处，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正靠在木桩旁，抱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