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兹瓦尔和爱蜜莉雅离开后，宽敞的客房顿时安静下来。柔软的床铺和淡淡的香料味，与昨夜赃物库的血腥简直是两个世界。按理说他现在最该倒头大睡，可紧绷的神经和腹部偶尔传来的幻痛，却让他如坐针毡。
而他最不擅长的，就是老老实实躺着等别人安排。
所以，当他重新回到走廊时，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——忙。
这一蓝一粉的双胞胎女仆，简直像两台不知疲倦的精密仪器。雷姆刚扶正花瓶、理平桌布，拉姆已经扫完采买清单，有条不紊地吩咐了后厨的安排。动作干净利落，衔接如行云流水。
昴在旁边看了一会儿，肩膀不自在地扭动起来。
他站在这里，感觉自己和走廊边当摆设的花瓶没多大区别。
“您在那儿扭来扭去地发什么神经？”走在前面的拉姆头也不回地冷声开口。
“我只是觉得，你们俩是不是也太忙了点？”
“您现在才发现吗？”拉姆语气平平，“您的观察力还真是挑时候失灵。”
昴被噎了一下，只好转向蓝发女仆。
“请问有什么事吗，昴先生？”雷姆放下水桶，转过头。
“我想帮忙。”
这句话脱口而出，连昴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但他确实忍不住了。在这个异世界，如果只能心安理得地享受照顾，看着两个女孩忙得脚不沾地，那种被彻底边缘化的无力感，比挨揍还难受。
雷姆眼中闪过一丝错愕，拉姆倒像是早有预料。
“您是客人，不必做这些下人的粗活。”雷姆礼貌而平稳地回绝，“您才刚醒，现在更该休息。”
“问题是，我现在干坐着，绝对比搬砖还要难受一百倍。”
拉姆直接下达了判决：“客人，请您最好不要在这里添乱。”
“我只是想帮把手，又不是想把宅邸点了。”昴额角一跳。
“很多无法挽回的麻烦，都是从‘我只是想帮忙’开始的。”拉姆冷冷地看着他，“尤其是当这句话出自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外行之口。”
这话不带脏字，却精准戳中了昴骨子里的倔劲。
“……行。”昴咬了咬牙，嘴角挑起一抹不服输的笑，“既然我什么都不会，总不能一边厚颜无耻地承认，一边还心安理得地不去学吧？让我试试。”
拉姆盯着他看了片刻：“您确定？打翻了水，或者拿厨房的擦巾擦了地，绝对没人替您收拾烂摊子。”
“你这举例简直像已经在脑海里模拟过我搞破坏的画面了！”
“因为您现在的尊容，看起来就很像做得出这种蠢事。”拉姆冷哼一声，转身便走，“从最基础的开始。把那桶水搬去走廊尽头的洗濯间。不许洒，不许撞墙，别把自己绊倒。做到这三点，今天就算您及格。”
就提一桶水？
昴大步走到墙角，双手抓住木桶提手，猛地往上一提。
“卧槽——？！”
他差点没直接跪下。这木桶远比看起来沉得多！里面的水猛地一晃，险些泼在脚背上。昴憋红了脸，死死咬牙才将水桶在半空中稳住。
“现在放弃回房间躺着，还来得及哦。”拉姆轻飘飘地补刀。
“给我等着吧！”昴脖子上青筋暴起，像只企鹅一样摇摇晃晃地往前挪。
昨夜生死搏杀的疲惫根本没散尽，这会儿一用力，深入骨髓的酸软瞬间涌了出来。汗水砸进眼睛里，刺生生地疼，可他硬是一声没吭。不为别的，就为了咽下那口气。
等他终于将水桶沉甸甸地放在洗漱间地上时，掌心已被麻绳勒出了深深的红印，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雷姆静静跟在身后，目光落在木桶边缘溅出的几滴水痕上。她什么也没说，默默掏出抹布，将水痕擦拭得干干净净。
这一幕让昴顿时一阵心虚：“……其实，也没洒多少。”
“嗯。顺手擦掉，比等它渗进木地板发霉要省事得多。”雷姆轻声应道。
这种不带责备的陈述，比拉姆直接骂他还让人无地自容。
接下来的大半天，昴彻彻底底体验了一把什么叫“眼睛会了，手是个残废”。
擦洗楼梯时，拉姆像个幽灵监工：“您是在擦楼梯，不是在和木板拼命。名贵木材的纹理都快被您抠起毛边了。”
整理布草时，昴抱着一摞滑不溜秋的床单遮挡了视线，转角差点撞碎古董花瓶。拉姆的毒舌如期而至：“看不见路还要像野猪一样往前冲，您是嫌给这座宅邸惹的祸还不够多吗？”
跑腿送东西更是灾难。他在迷宫般的宅邸里绕错了三次死胡同，最后还是在夕阳西下的中庭被满脸无奈的雷姆找到。
傍晚时分，微风拂过中庭。
昴走在雷姆身侧，忽然有些说不出话。折腾了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