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青时换上一身普通的衣服，白色T恤，深蓝色牛仔裤，一双旧帆布鞋。
穿上这身衣服，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二十出头的年轻人，丢进人群里，谁也看不出他是一个法相境的墟者，除了那掩盖不住的气质和帅气的长相。
祝青时对着镜子笑了一下。
“祝青时，从现在开始，你就是一个普通人，一切随心而为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，祝青时过得极其简单。
他每天睡到自然醒，然后去吃早饭，有时候是巷口的豆浆油条，有时候是地铁站旁边的煎饼果子。
他坐地铁，排队，在拥挤的人潮里踮起脚尖看站牌。
他逛公园，逛胡同，逛菜市场。
他在天坛的长椅上晒太阳，在颐和园的湖边喂鱼，在什刹海的冰场上看孩子们滑冰。
他去电影院看了一场电影，周围的人都笑得前仰后合，他也没忍住跟着笑了。
他去了趟图书馆，借了几本闲书，坐在角落里翻了整整一个下午，一个字都没看进去，但觉得很舒服。
他甚至还去了一趟游乐园，坐了一趟过山车，下来的时候腿有点软，旁边的小孩笑话他，他也跟着笑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。
好像把脑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清空了，什么都不想，什么都不用想。
没有因墟，没有修为，没有任务，没有那些打打杀杀、你死我活。
只有生活。
最简单的最普通的生活。
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墟者也好，普通人也好，活着这件事本身，并不需要那么多东西。
有时候人活的太累，就是想要的东西太多了。
一个月后的一个下午。
京城最大的商场，人来人往，热闹非凡。
祝青时从五楼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个刚买的冰淇淋，香草味的，十二块钱，他觉得有点贵，但还是买了。
因为他并不缺钱。
扶梯缓缓下行，他低头看着楼下中庭里正在搞活动的舞台，几个穿玩偶服的人在跳舞，旁边围了一圈小朋友，拍着手笑。
祝青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。
扶梯到了四楼，他刚要迈步，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。
“祝青时？”
祝青时脚步一滞。
这个声音有些耳熟，但他一时想不起来是谁。
他转过身去。
一个女孩站在他身后两三步远的地方，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，长发披肩，五官清秀，化了淡妆，手里提着一个购物袋。
祝青时看了两秒，终于认出来了。
副班长张萤。
大学同学。
“张萤？”祝青时有些意外，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“我还想问你呢。”张萤走过来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眼睛里有惊讶和惊喜，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“祝青时，你不是去当兵了吗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”
“啊？当兵呀，放假了我出来逛逛。”祝青时连忙回道，当初寒焰岭的事情想来她已经彻底忘干净了。
“可今天是星期三呀？”张萤“哦”了一声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我部队不看星期几的，想休息打报告就行。”祝青时正色道，那双好看的眼眸直直看着张萤。
“老同学相聚，一起吃个饭？楼上就有一家不错的餐厅，我请你。”
张萤记得祝青时是孤儿，想来如今当兵也不是很富裕。
祝青时本想拒绝，他现在想过的是一个人的普通人生活，不需要社交，不需要旧相识，不需要任何可能把事情变复杂的东西。
但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。
很淡，淡到如果不是他刻意去感知，根本不会发现。
张萤身上，有一丝墟界之人的气息。
不是墟者，墟者的气息他太熟悉了，不是这个感觉。
像是接触过墟界的人，或者接触过墟界之物的人。
“？？？”
“张萤只是个普通人，怎么会接触到墟界的气息？而且墟界生物也不该出现大夏上？”
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？”
祝青时面上不动声色，“好啊，那就谢谢你了。”
张萤笑得更开心了，转身走在前面带路。
祝青时跟在她身后，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。
浅蓝色的连衣裙在商场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，看起来普普通通，就像一个普通的、漂亮的、二十出头的女孩。
但祝青时知道，不普通。
那个气息还在，若有若无，像一根细得看不见的线，连向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。
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