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的地方喊着同一个字。
“回,回。”
那些声音断断续续,听不真切,像被风扯碎的纸页。
每一个音节都轻得不能再轻,却又异常清晰地落进三人耳中,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最后讯息。
苏清南走近几步,蹲下。
他盯着那层几乎要散尽的黑纱,沉声道:“你到底是谁。为什么要守在这里。”
黑纱上浮起最后一张脸。
那是一张极老极老的脸,老得看不出男女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,像埋在土里多年后又被人挖出来的旧偶。
那张脸的皮肤呈灰褐色,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,像一件被烧过又浸过水的陶器。
它张了张嘴,没有发出声音。
却有一个字轻飘飘地落进三人耳中。
“逃。”
然后它彻底散了。
黑纱化成一滩极浅的灰水,渗进地面。
那灰水渗得极快,像被大地一口喝干了。
原野上的草还在,只是枯了大半,像被一场看不见的秋风吹过了。
天还是灰的,雾也没散。
但那个人不在了。
青栀仰头望天,喃喃道:“它让我们逃。”
白璃走到苏清南身旁,轻声道:“它是在被吃掉。被比它更大的东西,吃得太久,只剩下这一点执念。”
苏清南没有说话。
他看向倒悬山方向。
那半截残峰在灰雾中若隐若现,像一个沉默的路标,又像一道被遗忘的伤口。
山体上的纹路已经不再发光,像一盏被耗尽了油的灯,只剩空空的壳。
“走。”他伸手,将青栀从地上拉起来,“这里不能久留。它一散,吃掉它的东西就该醒了。”
三人不再多言。
略作调息,便朝原野深处疾行而去。
青栀咬着牙,把酸软的手臂重新摆到枪杆上,大步跟上。
白璃与苏清南并肩,两人的速度都快到了极点,却始终保持着相同的步调,像两片被同一阵风吹动的影子。
身后,那滩灰水缓缓蒸发,像从未存在过一般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