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姑娘早些歇息……”
银杏将灯笼挂在檐下,福了福身退下。
白璃在院中站了许久。
北凉的月亮清冷,却比别处更近,像伸手便能触到。
那月亮悬在桂树上方,清辉穿过稀疏的枝叶,在雪地上画出无数细碎的银斑,像一地碎玉。
铜铃在风里轻响,声音脆而空灵,像从极高的天幕上落下来的。
她推开屋门走了进去。
里面陈设简素,被褥干净。
一张窄榻靠墙而设,榻上铺着青灰色的厚褥。
桌上一只极旧的铜香炉,炉中未燃,只放着几粒干透的桂花。
白璃拿起那香炉,放在鼻下轻轻一嗅。
香气已经极淡了,淡得几乎闻不到,却仍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。
明明只在这里住过数日,却感受到了家的感觉。
她盘膝坐在榻上,闭目调息。
窗外的桂树被风吹动,铜铃轻响,像在唤一个很久以前的名字。
白璃忽然睁眼,起身走到窗前。
透过窗纸,她看见苏清南站在院墙外,正抬头看月亮。
他没有进来,也没有出声,就那样站着。
月光洒了他一身,将他的轮廓勾成一道清瘦而挺拔的影。
夜风掀动他的衣摆,又落下,再掀动,再落下,像这北凉的夜在极轻地呼吸。
白璃也站着。
两个人隔着一道墙,一扇窗,同一个月亮。
白璃看着他假装赏月的样子不由得一笑,“是需要我请你进来吗?夫君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