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璟想得很美。
西华门守备最弱,只要夺门,再引萧恒的人马从外策应,就能趁乱杀入宫禁,逼嬴月交出监国印。
到时候,他便是这大乾的新帝。
什么二圣临朝,什么太子苏和,统统都将成为史书上被抹去的一页。
西华门确实被叩开了。
守门的几个卫兵看见苏璟手中令牌,愣神之间便被弩箭射翻。
厚重的宫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被推开一条缝隙,月光像一柄刀,从缝隙中倾泻而入。
但门开之后,迎接他们的不是空荡的宫道。
而是三排早已列阵的京营甲士。
铁甲如林,长刀如雪。
甲士们沉默地立在宫道两侧,像两堵不可逾越的高墙,将叛军围在中央。
蛮虎站在最前,手中长刀映着火光,冷声道:“末将等你们很久了。”
苏璟脸色煞白,情知中计,却仍嘶声喊道:“苏清南已经北上去了。你们还替他卖命。此时从龙,还来得及。”
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,尖利而疯狂,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。
“谁说朕走了?”
一道清冷的声音自城楼上方落下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苏清南一袭玄衣,负手立在城楼之上。
月光与火光交映,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重,像一尊从天而降的神祇。
苏璟脸色惨白:“你,你。”
苏清南没看他,只抬了抬手。
四周暗处顿时射出无数弩箭。
破空声密如骤雨,叛军惨叫连成一片。
铁甲与弩箭的碰撞声,身体倒地的闷响,刀剑脱手的脆响,混在一起,在西华门下奏出一场一边倒的屠杀。
不过半盏茶工夫,西华门下已无一个站立的叛军。
苏璟被蛮虎一脚踹翻,拖到阶前。
苏清南这才看下去,目光平静,像在看一件早已注定的结局:“朕还没死呢,就有人急着当皇帝了?”
苏璟伏地哀叫:“陛下饶命。臣一时鬼迷心窍。”
苏清南打断他:“朕可以饶你。可被你骗来的这三百人,谁饶他们。他们的父母妻儿,谁饶。”
他转过身,只留下一句:“斩。”
刀光一闪。
苏璟的人头滚落在西华门下,在火光中闭着眼,像一件被随手丢弃的东西。
西华门的火光照亮了小半个皇城。
城南宅院中,萧恒得知苏璟事败,非但不慌,反而露出一抹阴笑:“苏璟这个蠢货,本来就是要他死的。他死了,我们才好动。”
他站起身,对堂下黑衣人们道:“都准备吧。苏清南既然没走,那更好。他一定以为今晚的乱子就是全部。却不知,西华门只是鱼饵。”
原来他真正的杀招,埋在太庙。
他秘密让人挖通了太庙地宫外的一处旧祭井,只要引爆地宫入口的机关,就能让五国龙运短暂失序。
届时皇城气运一乱,嬴月的镇国道域便会受影响。
他便能带人从南门杀入,胜算大上许多。
萧恒算得极精。
他早料到苏璟必败,所以把宝都押在了太庙。
只要太庙一乱,龙运一散,整座乾京的城防都会受到影响。
到那时候,别说一个嬴月,就算苏清南还在城中,也要先顾着稳住龙脉。
这一招,叫釜底抽薪。
可萧恒不知道,他派去太庙的人刚摸到祭井边沿,就撞上了一层无形的星辉壁垒。
青栀提枪站在那壁垒之后,身后站着白璃。
白璃手指轻抬,七曜星魂珠自袖中飞出,悬于祭井上方,珠光照得四周亮如白昼。
那几人甚至来不及喊,便被青栀枪芒贯穿,倒了一地。
青栀收枪,枪尖银白如霜,不沾滴血。
白璃轻声道:“这条大鱼,该收网了。”
萧恒还在宅院里等太庙的信号。
他从天黑等到天亮,茶喝了一壶又一壶,直到东方泛白,门外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蛮虎的亲兵一脚踹开院门,铁甲碰撞声如惊雷炸响。
蛮虎手提长刀,大步踏入,刀尖指着萧恒,冷声道:“萧公子,这盘棋,你输了。”
萧恒面如死灰,却仍挤出笑来:“陆将军,我可是。”
蛮虎不跟他废话,一挥手,数名甲士上前将其按倒。
同一夜,城中各处同时动手。
月姬的暗卫如鬼魅般穿梭于市井小巷,将萧恒的党羽,北蛮旧部,前太子余脉及其他涉案人员尽数拿下。
没有一人漏网。
夜色之中,一张早已铺开的大网正在缓缓收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