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的光。
金色的,银色的,白色的。
交织在一起,缠绕在一起,厮杀在一起。
那些光落在那些倒悬的山川上,山川崩塌。
那些光落在那条蜿蜒的河流里,河水蒸腾。
那些光落在那座巍峨的殿宇上,殿宇摇晃。
可那座庭院还在。
那张石桌还在。
那壶茶还在。
那两只杯还在。
苏清南站在那里,站在那片光雨之中。
他手里那杆枪还在舞动。
越舞越快,快得象是根本不在动。
可每一枪刺出去,都有几十柄剑碎裂。
每一枪扫出去,都有上百柄剑湮灭。
白素站在他身边,站在那片光翼之下。
她身后那些光剑还在飞舞,与那些落下的剑雨绞杀在一起。
光与光的碰撞,没有声音,只有光。
越来越亮的光。
亮得象是要把这片天地都焚尽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也许是一瞬。
也许是一万年。
那漫天的剑雨,开始稀薄了。
先是一柄。
然后是十柄。
然后是一百柄。
最后一柄剑落下来的时候,苏清南抬起枪,轻轻一点。
枪尖点在那柄剑的剑尖上。
剑尖对剑尖。
针尖对麦芒。
那柄剑悬在半空中,颤动了一下。
然后碎了。
碎成最细的粉末。
那些粉末飘落下来,飘在那片天地间,象是一场透明的雪。
剑雨停了。
天地间一片寂静。
只有那些透明的粉末还在飘落,落在那座庭院里,落在那张石桌上,落在那壶茶里,落在那两只杯里。
苏清南站在那里,手里握着那杆枪。
枪身还在轻轻颤动,象是意犹未尽。
白素站在那里,身后那对光翼已经收起来了。
她的脸色有些发白。
可她的眼睛,比任何时候都亮。
她看着苏清南。
苏清南也看着她。
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,白素开口。
“痛快。”她说。
就两个字。
可那两个字里,有太多太多的东西。
苏清南没有说话。
只是看着她。
然后他低下头,看着手里那杆枪。
枪身上的黑,淡了一些。
他看着那杆枪,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把枪收起来。
收起来的时候,那杆枪又化作一道光,融回他掌心。
白素看着那道消失的光,眼睛里的光闪了闪。
“你那枪……”她说。
苏清南没有接话。
只是抬起头,看着那片天空。
那片天空里,那些透明的粉末还在飘落。
落在那些崩塌的山川上。
落在那些蒸腾的河流里。
落在那座摇晃的殿宇上。
他看着那些粉末,忽然开口。
“那一剑,”他说,“不是结束。”
白素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也抬起头。
看着那片天。
那片天里,忽然又出现了一个点。
和刚才一模一样。
很小的一点。
远得几乎看不见。
可那一点正在变大。
白素的瞳孔收缩了。
“还有?”她问。
苏清南点了点头。
“还有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不止两个。”
白素沉默了。
她站在那里,看着那个点越来越大,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淅。
那还是一滴水。
和刚才一模一样的一滴水。
可她知道,不一样。
刚才那一剑,只是试探。
现在这一剑,才是真正的开始。
她转过头,看着苏清南。
“再比比?”她问。
苏清南看着她。
看着那张和白璃一模一样的脸上,浮现出的那种神情。
那神情里有疲惫,有兴奋,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短。
短得象是什么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