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剑是透明的,象是由最纯净的水晶雕成。
剑身修长,剑刃锋利,剑尖向下,对准了这方庭院。
对准了苏清南。
对准了白素。
阳光通过那些剑,折射出千万道金色的光。
月光通过那些剑,折射出千万道银色的光。
金与银交织在一起,落在那方天地间,绚烂得象是一场梦。
可那梦里有杀意。
浓得化不开的杀意。
苏清南端着茶杯,看着那片剑雨。
他的嘴角微微扬起。
那动作很轻,轻得象是什么都没有。
可那确实是一抹笑意。
“他们终于忍不住出手了。”他说。
白素也看着那片剑雨。
“比比?”她问。
苏清南转过头,看着她。
看着那张和白璃一模一样的脸上,浮现出的那种神情。
“比比。”他说。
两个字落下去,他手里的茶杯忽然碎了。
不是碎的,是融了。
融成一道光。
那道光从他掌心升起来,越升越高,越升越大,最后化作一杆长枪。
枪身漆黑,黑得象是最深的夜。
枪尖雪亮,亮得象是最烈的光。
那杆枪横在他身侧,枪尖斜指着地面,枪身微微颤动,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。
那嗡鸣象是有生命的,象是等了很久,终于等到出鞘的这一天。
白素看着他手里那杆枪,眼睛里的光更亮了。
“好枪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抬起手。
那只手很白,白得象玉。
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。
她抬起手的时候,那身素白的衣裳忽然飘起来,衣袂翻飞,猎猎作响。
她身后那对光翼,再次展开。
这一次,比之前更大。
大到遮天蔽日。
大到将半个天空都笼罩在它的光芒里。
那光翼上的每一片羽毛都在发光,每一片羽毛都象是一柄剑,每一片羽毛都指向那些悬浮着的剑雨。
白素站在那里,站在那片光翼之下,站在那方庭院之中,站在苏清南身边。
她抬起头,看着那片剑雨。
“来吧。”她说。
那声音很轻,可落在这片天地间,却象是一声惊雷。
那千万柄剑,动了。
不是一起动,是一柄一柄地动。
第一柄剑落下来。
快得象是一道闪电。
苏清南没有动。
他只是抬起手。
手里那杆枪横着扫出去。
枪尖划过空气,留下一道黑色的轨迹。
那轨迹不是光,是黑暗,是比夜色还深的黑暗。
黑暗与那柄剑撞在一起。
没有声音。
那柄剑碎了。
碎成千万片晶莹的碎片,象是一场透明的雪。
可那些碎片还没有落下,第二柄剑已经到了。
然后是第三柄。
第四柄。
第五柄。
无数柄剑如雨般落下,每一柄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,每一柄都足以杀死一个顶尖高手。
苏清南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只是挥动那杆枪。
枪出如龙。
那杆枪在他手里活了,象是一条黑色的龙,在剑雨里穿梭,在剑雨里咆哮。
每一次横扫,都有十几柄剑碎裂。每一次刺出,都有几十柄剑湮灭。
剑雨太密了。
密得看不见天。
可那杆枪更快。
快得看不见影子。
只能看见一道道黑色的轨迹,在漫天的剑光里交织成一张网。
那张网越来越大,越来越密,最后把那片剑雨整个笼罩在里面。
白素站在那里,看着这一切。
她的眼睛里有光在闪。
“好枪法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也动了。
她身后那对光翼猛地张开,每一片羽毛都飞起来,化作无数道光剑。
那些光剑冲向天空,迎向那片剑雨。
金与银的光,与那白色的光撞在一起。
轰——
那一瞬间,整片天地都亮了。
亮得刺眼。
亮得什么都看不见。
只能看见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