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,才缓缓坐直。“那叔孙氏真的如此说?”
扶苏淡淡一笑,并未多言。
张敢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扶苏骗了,他尴尬一笑,挥手屏退佐吏。
“不更公,今日多有冒犯,还请海谅。”他向扶苏摆了摆手,示意他坐下。“那我们兄弟打开窗说亮话,你为什么要搞那个什么劳什子工匠大比?”
扶苏施施然地坐了下来,两只眼睛盯着张敢,看的张敢愧悔一笑,这才缓缓张口:
“墨鸢工师刚刚至此...”
扶苏话还没说完,就被张敢打断了。
“我自是听闻墨鸢工师自幼长在工坊,自然热爱那工器之事,便是存了接管此处工坊的念头,我问的是你,为什么要搅和这趟混水?”
“我?”
“对啊,若是墨鸢工师想要折腾,你就随她去好了,出工不出力,反正也折腾不了一两年,心气自然就败下去,安心在家与你相夫教子,岂不美哉?”张敢摆手,“倒是你,以为要娶那墨鸢工师,便春风得意起来,忘了自己几斤几两?”
扶苏闻言,赶忙接话:“何意?”
“我早就告诉贤弟了,那墨鸢工师之前与公子扶苏有过婚约,贤弟可还记得?”张敢窃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扶苏自然记得。
正因这层关系,墨鸢才成了墨家少主,矩子原本打算让她诞下皇子后接过矩子之位,以此保墨家在秦国的根基。这些旧事,扶苏比张敢更清楚。
“可如今,”张敢的目光从他脸上滑过,落在那盏将尽的油灯上,声音忽然轻了下来,象是在自言自语,“墨鸢工师嫁给的是贤弟...无根无萍。”
他没再说下去。但那未尽之言,两个人都明白。
矩子之位,已经与她无关了。
沉默了片刻,张敢才又开口,恢复了那副嬉笑的模样。
“贤弟之所以能娶到墨鸢工师,大概便是家世清白,离蜀郡远了些。”张敢指了指天,轻笑道,“既然如此,那愚兄何必要为了墨鸢工师,得罪那墨家未来矩子墨鸿呢?”
扶苏咬了咬牙。
他知道天下将倾,工坊之重关系到后续的粮草。
以这张敢的德行,扶苏丝毫不怀疑此人会为了给郡守表一句功,便将他卖了。
想让张敢办事,就不能靠交情,得让他看到实实在在的“利益”和“代价”。
他随即起身,整了整衣襟,心中已有计较,大步走出了乡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