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八章 胜负
    得益于标点符号和本福特法则的使用,两个时辰内,三人便已将帐册理完。

    天色尚未全黑,墨家已在高堂之中点起泛着松木油脂清香的灯火。松明灯火跳跃不定,将踏入堂门的影子在身后青石地砖上拉得忽长忽短,摇曳晃动。

    巨子身前,已然摆了一台梨花木桌案,覆着层金灿灿的锦绣蜀锦,甚是好看。

    望着扶苏奉上的竹简,巨子已然恢复不动如山的神情,只是用手掌托着茶杯,淡淡饮了口茶,淡淡地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恒先生不必求快,帐目之学,在于准。你说呢,仓?”

    “巨子所言甚是。”仓恭躬敬敬地回道。

    天光渐暗,扶苏这才注意到巨子身旁还有一老者,他一袭黑袍,身上亦是绣着斑竹,恭躬敬敬地立于巨子身旁。

    墨仓...

    扶苏依稀回忆起来墨鸢曾经跟他说过,仓的身份。

    墨仓原本并不叫仓,此人出身于会稽郡郡治吴中县,由于会稽郡乃是吴越争霸之地,有着当时先进的青铜剑冶炼技术,自然墨家也在此设立工坊,收编那些零散工匠,而仓便是在当地笼络的工匠之一。

    可仓相比起他的那些同行而言,手艺谈不上好,倒是在帐房之事上有所造诣。

    凭借着一手对《算学》的熟练掌握,仓步步高升,最终于近年来到了蜀郡的墨家。而因为他掌管着墨家的金帛帐房,故而时间久了,渐渐就盖过了他的真名,反过来用他所掌管的“仓禀”,来称呼他为“仓”。

    据墨鸢说,还有人称仓曾是信陵君魏无忌手下的一个门客,因此继承了信陵君收容三教九流门客的传统,甚至传言其家里还养着些杀过人的囚徒,不过扶苏觉得只是传言,终归做不得真。

    扶苏收敛精神,这才缓缓道:“并非只是求快,而是已有把握分辨出了真假。”

    “那老朽就不拦恒先生了。”巨子阖眼,沉思良久。“也请恒先生稍安勿躁。”

    不多时,一袭黑袍的墨鸿笑吟吟地走上前来前堂。

    他亦递上竹简。

    扶苏与姜娘相视一笑,至少从查帐速度的角度而言,他们已经彻底赢了。

    可墨鸿并不这么想,他只是有些轻篾地看了三人一眼,随即满脸堆笑,向着巨子和仓拱手行礼。

    见两组人均已来齐,巨子精神矍铄,刚要张口。

    “慢!”

    墨鸿随即出声打断道,他挺步上前,微微向扶苏使了不屑一顾的眼色。象是挑衅,又象是不屑。

    “秉矩子,还是先请看下双方的结果吧。”

    “奥?为何?”

    巨子皱眉,扶苏顺着他的目光,看向墨鸿,只见他原先有些苍白的脸,此刻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。

    扶苏与姜娘对视一眼,顿时明白墨鸿的小巧思。

    呵,幼稚。

    他能从墨鸿的话中抿出两层意思,其一便是挑衅,那便是扶苏虽然查的快又如何?未必能结出个正果。

    其二便是对他警告,墨鸢要走,但是陵津乡不要想。

    毕竟,在墨鸢确定要走之前,那陵津乡乡啬夫一职位,便是他作为大舅哥,赏给扶苏的嫁妆。

    可听闻墨鸢说,不论扶苏是否能赢,都愿意跟扶苏走时,这位大舅哥,不禁动了歪心思。

    那便是他能要是接任矩子,陵津乡不也是他的囊中之物?

    恩...他想双赢。

    扶苏不禁感慨,此人翻脸真是比翻书还要快,所谓双赢,便是墨鸿赢两次,扶苏带着碍事的墨鸢远遁。

    不过想双赢也得有点本事,你以为你是谁啊?

    “便是...”

    墨鸿舔了舔嘴唇,把身前得竹简往后藏了藏,带着一副以天下为己任的神圣和庄严,认真说道:

    “若是恒先生一时笔误,写错结果,岂不是显得我墨家无容忍之量?”

    扶苏闻言,顿时一愣。

    他赶忙瞥了一眼矩子,见矩子依旧阖眼,没有露出笑容,而墨鸿则是小心翼翼地瞥了自己一眼,瞬间明白了。

    这话便是先要将他架起来,让他的答案再不能改。

    “不再改,以呈上去的竹简为准。”

    闻听此言,矩子骤然睁眼,先是瞪了一眼仓和墨鸿,随即意味深长地扫了扶苏一眼。

    “如墨鸿所言,先宣布结果!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墨鸿慢步上前,将手中的竹简直接递给了仓。仓缓缓打开竹简,高声宣布:“墨鸿所辖帐房,查验结果,两组帐册,均属伪造!”

    矩子的笑容僵在脸上,原本已举起的茶盏僵在半空,骤然发问道。

    “鸿儿,这是何意?”

    墨鸿脸上怡然自得:“秉矩子,我墨家之帐,岂是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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