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固了。
唯有远处隐约传来墨家工坊的单调金石叮当声,偶尔响起。
墨鸿低下头,不敢与巨子对视。
扶苏又暗骂一句老狐狸。
巨子这是以退为进,用绝对的信任来封他的口,明明是这老狐狸矩子想要看姜娘与墨鸿比试一番,可不光不接话茬,反而将他置于一个两难境地,给他一下下马威。
若他坚持比试,反而显得小家子气,不信巨子的判断;若他不比,墨鸿等一众墨家骨干心中必然不服,之后再去陵津乡里,想必也会处处受制。
真是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。
本来他还幻想着自己扶苏的身份多少有些用途,可如今看来,这矩子是个不折不扣的实用主义者,长着一颗七窍玲胧心。
不过也罢,若是矩子没这个左右逢源的能力,想必也不会讨来这份墨鸢与他的婚约。
好在,扶苏昨晚也不是没有排练过类似剧本。他再次躬身,笑容温和,语气平静。
“巨子信重,在下与姜娘感激涕零。然而,正因墨家以百工之术立世,墨鸢工师曾告诉过我,“染于苍则苍,染于黄则黄,所入者变,其色亦变,此语出自《墨经》。因此我和姜娘也被墨鸢工师所感染,追求丁卯分明,墨鸿前辈心存疑虑,乃是恪尽职守,于墨家有益无害,也请巨子勿怪。”
墨鸢一脸迷茫地看着他,眼神仿佛在问他“我说过吗?”
扶苏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。
平心而论,最后一段话他只能给自己及格分,不过这本来就是巨子之意,只是借着自己之口说出来,想必巨子也不会多做反对。
“既是恒先生坚持,老朽若是反对,多少显得有些不近人情。”巨子笑眯眯地捋着胡子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一阵喧嚣之声,身着牛皮扎甲的秦军锐士急匆匆地赶入殿中。
“急报!郡守府接咸阳急报,现通秉全城,陛下...”
巨子捋了捋胡须:“慌什么,慢慢说!
“陛下于咸阳城内驾崩,传大位于秦二世,胡亥公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