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也猛地抬起头,血丝密布的双眼死死盯住房门。
怎么没声了?
那声凄厉的尖叫之后,产房内外,陷入了令人室息的死寂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拓也僵在原地,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冻结,那扇紧闭的大门,此刻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头吞噬一切的巨兽。
他甚至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,撞击着耳膜。
怎么没声了?
就在这片死寂快要将他逼疯的刹那“哇——!哇啊——!”
一声响亮、清澈,充满了生命力的婴儿啼哭,猛地刺破了凝滞的空气!
这声音,宛如天籁!
拓也紧绷的身体骤然一软,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,背靠着墙壁放松了下来,眼框一热,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。
“生了!生了!”中山美幸和中川贵子两位母亲喜极而泣,紧紧抱在了一起。
中山隼雄那张始终紧绷的脸,线条也瞬间柔和下来,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紧握的双拳终于松开。
“嗒”,产房的门开了。。”
“平安————.平安就好—————”
“中山太太非常坚强,只是耗尽了体力,需要好好休息。请放心。”
得到肯定的答复,所有人都彻底松懈下来。
中山隼雄走过来,一巴掌拍在儿子的背上,力道不轻。
“臭小子,站直了!从今天起,你也是父亲了。”
虽然是训斥的口吻,但声音里却透看一股难掩的兴奋。
等待婴儿清理完毕的间隙,拓也第一个冲回了那间温馨的VIP病房。
几分钟后,当护士推着保温箱和移动病床进来时,他已经将床铺整理妥当,并把那只巨大的胖丁玩偶挪到了角落,生怕碍事。
绘理被小心地移回病床上,她脸色苍白,头发被汗水浸湿,贴在脸颊和额头上,整个人象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疲惫到了极点,却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。
拓也顾不上去看保温箱里的孩子,他第一时间冲到床边,俯下身,轻轻拨开妻子脸上的湿发,用温热的毛巾仔细擦拭着她的脸颊和脖颈。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握住她的手,放在唇边印下一个滚烫的吻。
千言万语,都在这个吻里。
绘理虚弱地睁开眼,看着丈夫布满血丝的眼晴和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,嘴角努力向上弯了弯。
?”她的声音又轻又软,像羽毛一样。
“在这儿呢,绘理你看。”中山美幸已经小心翼翼地从护士手中接过了强裸,她抱着这个家族的第三代,笑得合不拢嘴,快步走到床边,将孩子轻轻贴在绘理的脸旁。
小家伙被包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,皮肤泛着健康的红色,眼晴紧紧闭看,嘴巴却不时咂摸一下。
“好丑——.”绘理看着自己的杰作,忍不住小声吐槽,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落下来。
“哪里丑了!”拓也立刻反驳,他凑过去,仔细端详着自己的儿子,那股血脉相连的奇妙感觉,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淅,“你看这鼻子,多挺!这眉眼,一看就象你,将来肯定是个帅哥!”
中山隼雄也凑了过来,这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世嘉社长,此刻象个普通的老人一样,带着老花镜,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自己的长孙。
拓也看着自己的父亲,又看了看妻子和儿子,心中最后一点不安也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圆满。
他重新握住绘理的手,能感到她正用尽全力回握着自己。
两人相视一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