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官场上,下无小吏引路,上无高官庇护,这般杀头的买卖,绝无可能做成!”
祝无恙随后声音压低,语气凝重的接着解释道:
“本官有理由怀疑,那沈放鹤只不过是台前摆着的棋子,他背后,定然还有更大的势力,更高的人物,为他遮风挡雨,为他开方便之门!
如今沈放鹤虽说已是死无对证,唯一能接触到背后之人,知晓其中隐秘的,除了他身边最亲近的人,还能有谁?”
他目光灼灼,盯着隋堂,继续说道:“便是你口中那两位护院头领!
他们跟随沈放鹤多年,乃是他的心腹,拜月山庄中诸多隐秘勾当,走私火药、联络官员、转移赃物,哪一样能少得了他们参与?
这般伤天害理、祸国殃民的大事,他们定然知情,也必定知道沈放鹤背后的靠山是谁,知道火药从何而来,又要运往何处,交给何人。”
“至于拜月山庄其他的普通护院、家丁仆役,不过是听命行事,大多被蒙在鼓里,不知实情,即便有少数知情者,也不过是小喽啰,无关紧要,放过便放过了。”
接着,祝无恙转而语气诚恳,看向隋堂,正色说道:
“本官知晓,你隋大侠剑术高超,为人磊落,此次为拜月山庄送货,也定是被沈放鹤伪善的面目蒙骗,被他用银钱收买,并不知晓他们背地里做的是这等祸国殃民的恶事。本官信你,你与那些助纣为虐的人渣,并非一路人。”
“你素来深明大义,分得清是非黑白。但可惜如今你所谓的江湖义气,护着的不是朋友,而是两个双手沾满鲜血、勾结奸佞、私运火药的恶贼!
这般义气,不是侠义,是愚义,是助纣为虐!
你若守着这无用的江湖规矩,包庇恶人,便是让那背后的奸佞逍遥法外,让更多的火药流入金国境内,让更多的百姓死于非命。这般抉择,隋大侠,你当真要选?”
一席话,字字诛心,如晨钟暮鼓,敲在隋堂的心间……
在江湖上,有一句可谓是人尽皆知的话,叫做:侠之大者,为国为民。
而隋堂本就是性情中人,重义却并不迂腐,只是一时被江湖规矩困住,此刻被祝无恙点破其中利害,看清那两位护院头领的真面目,也看清了此事关乎的不是私人恩怨,而是天下安危、百姓性命,心中那点执拗的义气,瞬间便松动了……
他沉默良久,握着剑柄的手缓缓松开,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之色,既有对昔日相识的惋惜,也有对是非对错的清醒,最终,他长长叹了一口气,抬眼看向祝无恙,声音低沉却坚定:
“祝大人所言,句句在理,是隋某愚钝,险些误了大事。那两位护院头领,我确实知晓他们的落脚之处。”
祝无恙眼中闪过一丝喜色,却并未表露,只静静等待下文……
只听隋堂沉声道:“沈放鹤被抓之后,拜月山庄大乱,他们二人便带着几个心腹亲信,悄悄离开了定县,躲在了县城以西三十里处的黑风岭。
黑风岭山高林密,地势险峻,岭中有一处废弃的山神庙,极为隐蔽,易守难攻,他们便藏在那庙中,打算避过风头,再寻出路。”
说到这里,隋堂话锋一转,看向祝无恙那张又黑又肿的脸,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看好,甚至是直白的担忧:
“不过祝大人,我丑话说在前头,那两位护院头领,武功绝非泛泛之辈,在拜月山庄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好手,一手刀法、拳法,练得炉火纯青。
我隋堂的剑术,与他们二人相比,也不过是伯仲之间,旗鼓相当,真要动手,百招之内难分胜负!”
你想要生擒他们,而非击杀,难度本就极大。”
隋堂摇了摇头,语气更加直白的说道:
“更何况,你县衙里的那些捕快,大多只是些三脚猫的功夫,对付寻常毛贼尚可,面对这两位好手,不过是送菜罢了,根本派不上用场。
仅凭你一人,又带着这般伤势,想要拿下他们,难如登天,怕是非但抓不到人,反而会折损人手,打草惊蛇,让他们趁机逃脱。”
在隋堂看来,祝无恙刚被霍生罚打成重伤,内伤未愈,外表又如此狼狈,战力定然大打折扣,仅凭县衙的力量,根本不可能完成生擒的任务……
可他万万没有想到,眼前这位面色黝黑、肿胀不堪的县令大老爷,闻言之后,非但没有半分担忧,反而嘴角微微一咧,露出一口白牙,在黝黑脸庞的映衬下,显得格外醒目……
那笑容里,竟带着几分胸有成竹,几分深藏不露的锐利……
祝无恙龇牙一笑,声音轻松,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自信:
“隋大侠多虑了,擒拿这两个叛贼,并非要靠县衙的捕快们硬拼。
至于如何拿下他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