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祝大人,多日不见,你这模样倒是叫隋某大开眼界!
我只道开封府包龙图面如黑炭,铁面无私,难不成祝大人这是在刻意模仿包大人,要做定县的青天大老爷?
还是说……你私下里修炼了什么旁门邪功,走火入魔,才弄成这副尊容?”
祝无恙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,看着自己这双虽有力却也颇显浮肿的手,无奈地轻叹了一声,放下茶盏,抬眼看向隋堂,声音依旧沉稳,只是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:
“隋大侠说笑了,本官哪有闲情模仿包公,更不屑练什么邪功。这副模样,不过是旧伤未愈,落下的后遗症罢了。”
“旧伤?!”
隋堂收了笑意,微微挑眉继续问道:
“前几日在众春园戏台上的那番动静,我倒是有所耳闻,莫非是与那粉衣阎罗——霍生罚有关?”
“正是那厮!”
祝无恙坦然点头,语气平淡,却难掩几分余悸……
“上次霍生罚突然从人群中出手偷袭,强行与我对了两掌!
此人武功深不可测,不愧是位列天下高手第三十位,掌力刚猛霸道,直摧心脉,我仓促应对,虽勉强接下,却也被震得内息大乱,险些当场走火入魔,昏迷了数日才醒转!
如今内伤虽已稳住,可这皮外伤淤肿难消,便成了如今这副吓人的样子,倒叫隋大侠见笑了。”
隋堂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又嗤笑一声,上前几步,走到堂中,目光上下打量着祝无恙,语气里满是调侃:
“天下第三十的一流高手,你竟能硬接他两掌,还保住了一条命,祝县令,你倒是命大得很呐!
只是我实在想不通,做官本是天底下最安稳的营生,每日升堂断案,收税理民,足不出衙,便可安享俸禄,哪用像我们江湖人这般刀头舔血?
可你倒好,做官做成你这副模样,上次在乐县办案,被歹人打断数根肋骨,这才过了多久,又被人打成‘黑包公’,遍体鳞伤。
依我看,你这定县县令,怕是全天下最狼狈、最不要命的官了,堪称奇闻一桩。”
祝无恙眉头微蹙,显然不爱听这些揶揄之语,他本就因这张脸心烦,此刻被隋堂反复打趣,心中更是不耐,当即摆了摆手,打断了他的话:
“好了,隋大侠,今日请你过来,不是听你调侃本官容貌的。本官有正事问你,还望你据实以告。”
隋堂见他神色转肃,知晓正题已至,也收了戏谑之色,抱拳道:“祝大人但问无妨,只要隋某知晓,定不相瞒。”
祝无恙身子微微前倾,目光锐利如剑,直直看向隋堂,一字一顿,缓缓开口:
“本官问你,拜月山庄,你与拜月山庄,究竟是何关系?”
“拜月山庄”四字入耳,隋堂的面色微微一变,原本散漫的眼神瞬间凝住,握着腰间剑柄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……
他沉默了片刻,抬眼看向祝无恙,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坚定:
“祝大人怕是误会了,我隋堂虽江湖漂泊,却并非拜月山庄的人,更不是沈放鹤的门下属客。”
祝无恙闻言,眼睛微眯着接着问道:
“可据本官所知,你近半年来,多次为拜月山庄押送货物,往返于州县之间,行踪与拜月山庄货物路线多有重合,这又作何解释?”
而隋堂听后却是直接坦言道:“那不过是银钱买卖罢了!我隋堂一身剑术,无门无派,行走江湖,靠的便是替人押镖、护货换取盘缠。
拜月山庄的人寻到我,看中的是我的剑术,能保货物一路平安,他们出的价钱公道,我便接下活计,送一趟货,结一次账,银货两讫,互不相欠。
不过是临时雇佣,各取所需,谈不上归属,更不是他拜月山庄的人。”
祝无恙闻言,点了点头,并未质疑。他看得出来,隋堂性子耿直,是个典型的武痴,心中唯有剑道,对江湖权谋、山庄势力本就不甚在意,这般说法,倒也合情合理……
可他并未就此止步,目光依旧盯着隋堂,继续问道:
“既如此,那本官再问你,拜月山庄庄主沈放鹤麾下,有两位护院头领,乃是他的心腹亲信,跟随他多年,武功不弱。
你既为拜月山庄押送过货物,定然与这二人打过交道,你可知他们如今身在何处?”
这话一出,隋堂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方才的坦然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抗拒与为难……
他垂眸看着地面,沉默良久,才缓缓抬眼,看向祝无恙,语气带着几分不解,更带着几分江湖人的执拗:
“祝大人,我与那两位头领,虽算不上深交,却也一同喝过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