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一章 讲个故事
    他哑着嗓子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醉意道:“我该怎么跟你说唉,这样吧,我给你讲个故事吧。顽本鰰占 耕薪嶵全”

    田重没吭声,只是微微侧过头将目光落在他脸上,那双素来锐利如鹰隼的眼睛,此刻竟难得的温和

    祝无恙垂了眼帘,目光落在茶盏里沉浮的茶叶上,声音缓缓地淌出来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

    “二十年前,在乐县,有个叫钟福的县尉。

    那钟福,与田老哥你很是相像,同样是行伍出身,早年在边关跟着大军剿过匪,还打过辽兵,身上有实打实的军功。

    后来年纪大了,腿脚落下些病根,便从军营里退了下来,托了关系,在乐县谋了个县尉的差事。

    县尉不算什么大官,管的是一地的捕盗诘奸,琐碎得很。

    可钟福这个人,却是个认死理的犟脾气

    在军营里待久了,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

    做了县尉,更是把‘正直’二字刻在了心坎上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时,田重的眼眸微不可察的动了动,随即微微低垂,就像是陷入某种回忆

    而祝无恙说到这里,竟是十分不介意的直接端起田重的茶盏,抿了一口,茶水已然微凉,入了喉,却激得他嗓子里泛起一阵涩意

    “乐县这地方,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却偏偏是个龙蛇混杂的地界

    南边与大名府隔江相望,水路四通八达,来往的商队、走镖的、跑江湖的,什么样的人都有!

    可是人多眼杂,自然就容易滋生事端

    那时候,乐县地面上最有名的,不是县令,不是乡绅,而是一伙悍匪,名叫江阳八鹰!”

    说到江阳八鹰之时,田重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,似是勾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,他抿了抿嘴唇,深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闭上了眼睛

    只听祝无恙继续讲出从百胜门分舵处得来的“故事”:

    “这江阳八鹰,可不是什么浪得虚名的货色!

    八个人,个个都是手上沾着人命的狠角色!

    他们占着江边上的一座鹰嘴崖,平日里靠劫掠过往商船为生,手段狠辣,心黑手毒!

    若是遇上稍有反抗的,便直接灭门,连半分余地都不留

    乐县的商贾富户们,提起江阳八鹰,哪个不是恨得牙痒痒,却又怕得骨子里发颤?

    可历任的县尉,要么是收了八鹰的好处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;要么是想管,却没那个本事,最后反被八鹰寻了由头,弄得家破人亡,久而久之,竟没人敢再提剿匪的话茬。

    偏生那钟福,是个不信邪的!

    他到乐县上任的头一个月,就把江阳八鹰的案子翻了出来,整日里带着捕快们查线索、摸踪迹,恨不得立马将这伙悍匪绳之以法!

    只是这下子,可算是捅了马蜂!”

    祝无恙的声音顿了顿,眼底掠过一丝惋惜,他抬手,又喝了一口茶,却觉得那茶水像是掺了黄连一般,苦得人五脏六腑都跟着发疼

    “当时的乐县县令,姓王,是个油滑至极的老狐狸!

    他早就和江阳八鹰暗中勾结,八鹰劫来的财物,有三成要送到他的府上。钟福这么一闹,岂不是断了他的财路?

    那王县令表面上对钟福客客气气,背地里却恨得咬牙切齿!

    他知道钟福性子犟,硬的来不得,便想出了个阴毒的法子:明升暗降,故意刁难!

    有一日,王县令把钟福叫到县衙,拍着他的肩膀,说他刚正不阿,是朝廷的栋梁之才,如今江阳八鹰为祸一方,唯有他能担此重任,还说已经上书知府,举荐他全权负责剿匪事宜。

    钟福那时候,还以为是遇上了明主,心里感激涕零,当即立下军令状,说不剿灭江阳八鹰,提头来见!

    可他哪里知道,这根本就是个圈套!”

    祝无恙的声音陡然拔高,又猛地压低,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

    “王县令嘴上说得好听,却半点实际的支持都不给!

    钟福要人手,他说县衙捕快人手不足,只能拨给他两个老弱病残;钟福要兵器,他说府库空虚,只有几杆锈迹斑斑的长枪;钟福要粮草,他更是推三阻四,一分一毫都不肯拨。”

    不仅如此,他还暗中派人给江阳八鹰递了消息,把钟福的行踪、计划,全都说得一清二楚!

    钟福带着那两个老捕快,硬是靠着两条腿,摸遍了鹰嘴崖周围的山山水水!

    他查到了八鹰的老巢,查到了他们的作息规律,甚至还查到了他们下一次要劫掠的商船。

    他本想着,趁着夜色,再从深受八鹰之害的财主富户们那里,多叫一些人手摸进鹰嘴崖,打他们个措手不及!

    可他万万没想到,自己的一举一动,早就被江阳八鹰摸得透透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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