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哈伊尔依旧坐在那张椅子上,姿势和会议开始的时候一模一样,他站起来只不过是托尔茨基产生的错觉。
这位大牧首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,十根枯瘦的指节相互交叠,眼睛半闭着,低声吟诵着七神的《圣典》。
唯一的听众就是呆愣着站在他面前、面露挣扎的斯林顿。
斯林顿的脸上好象有两个人在交替控制,一个平静而残忍,一个坚韧而愤怒。
几乎可以视为两个人。
这时,他身后的帷幕微微动了一下,乌尔里希家主从帷幕中的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件纯黑色的长袍,体型微胖,那长袍象是送葬仪式上的礼服一样。
乌尔里希家主走到斯林顿的面前,看着他,将手轻轻托在他的肩膀上,微微向下一按。
于是斯林顿脸上那个坚韧而愤怒的表情立刻消失不见,只留下平静而残忍的目光。
细细看来,这目光竟然和乌尔里希家主一模一样。
“真棒。”
乌尔里希轻轻赞扬一声,他看着斯林顿,就象打量一件刚刚成型的艺术品一样。
乌尔里希家主尤其注重斯林顿的左臂,原本应该被审判所彻底破坏的左臂,却突然之间恢复如初。
这不是什么从串行八晋升到串行七,从智慧到理解,从记者到记录官,这样简简单单的变化就能够恢复的。
这其中诞生的璀灿如黄金一样的物质,正是乌尔里希家主作为亵读祭司最喜欢的食物,这是他由亵读祭司真正成为圣者,晋升成为三首圣徒最为关键的一步。
黄金一样的精神、漆黑一般的意志,以及存在于其中的独属于自己的灵魂。
重新将斯林顿因为见到故人随后挣扎着的灵魂轻而易举地压制下去,乌尔里希转身看向大牧首米哈伊尔,
“哥哥?”他开口了,声音里却没有兄弟间闲聊时才有的亲昵,反而带着一种刻意的讨好。
“你为什么不把那个塞拉菲娜公主留下来呢?这可是英佩里亚家族的血脉,世界上最尊贵的皇族的血脉。”
这样说着,乌尔里希家主不由自主舔了舔嘴唇,想起了刚刚塞拉菲娜公主那银发红瞳的面庞,以及凛然不可侵犯的美貌。
他太性压抑了。
大牧首米哈伊尔原本根本就不想搭理这个弟弟,但是看着他眼中贪婪而带着侵蚀的目光,他忍不住叹了口气,叮嘱道:
“不要去招惹塞拉菲娜公主。”
“为什么?因为安塞路斯大帝吗?”
乌尔里希家主笑了笑,“他就是个懦夫,就连大哥你闹出这样的动静,也不见任何的露面。”
顿了顿,乌尔里希家主甚至已经开始畅想未来的美好生活了。
“等到大哥你加冕成为教皇,那么安塞路斯大帝就越发不敢闹事了。”
他轻篾地说道:“安塞路斯那个家伙只敢在教皇耶蒙一世活着的时候蛰伏,把自己最年幼的女儿送到耶蒙一世跟前。”
他还腆着身子,不顾自己比耶蒙一世大了几十岁的年纪,去拜耶蒙一世当老师。
象这样的人,怎么可以做整个法罗的皇帝?”
“但是耶蒙一世死了,安塞路斯活了下来。”大牧首米哈伊尔在听到自己弟弟的话的时候,眼睛晦暗不明,提醒道。
“我知道我知道。”
乌尔里希家主叹了一口气,微胖的身子瘫坐在椅子上,晃了晃,摇晃着脑袋说道:
“但这不正好说明安塞路斯是一个象我们这样阴险的小人吗?一个小人又有什么可怕的呢?像耶蒙一世那样的圣人才可怕。”
大牧首米哈伊尔不说话了,看着他就象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眩耀自己的阴谋诡计一样,他脸上没有愤怒,没有失望,只是轻声叹息着,做出了这样一个预言。
“你迟早会死在自己的傲慢上的。”
“谁又不会死呢?”
乌尔里希家主并不当一回事,也并不觉得这是刚刚自己的哥哥花了大力气做的预言。
“圣子亚当死了,彼得大帝死了,耶蒙一世也死了,再怎么伟大的人都有死去的一天,更何况象我这样的小人呢?”
“对了,哥哥,你为什么要答应塞拉菲娜公主的请求?
卢佩卡尔殿下的禁卫军第一军团根本就无法对你造成任何的防碍,我们完全不用忌惮他们兄妹几个。
我掌控着这些圣英佩里亚堡的暴民,和英佩里亚堡的贵族们有着心照不宣的联系,你掌控着各地行省的修士事务官们,根本不需要在乎几个王子公主的想法。”
对此,大牧首米哈伊尔只用了一句话就结束了自己弟弟的畅想。
“不出意外的话,塞拉菲娜公主已经成为圣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