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4、两万头日军又怎样?
一下,想说什么,但没说。

    那个年轻的士兵,那个刚才问“那是啥”的士兵,站在那里,腿在抖。他的嘴唇发白,眼睛瞪得老大,手攥着枪,攥得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他想说“怕”,想说“两万头日军怎么打”,想说“我们还能活吗”。

    但他没说,因为他看见旅长还站着,看见旅长胸口还在流血。

    旅长都不怕,他怕什么?

    顾云山站在那里,看着那些沉默的人。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,知道他们在怕什么。

    他打了三年仗,他知道两万头日军意味着什么。意味着潮水,意味着蝗虫,意味着杀不完的敌人。

    但,他还站着。

    “弟兄们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但很稳,“两万头日军,很多。多到我们杀不完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让那句话在空气里多待一会儿。“但——”

    他举起大刀,那把卷了刃的、裂了缝的、快散架的大刀。刀身上的血痂在暮色中发黑,刀刃上的缺口像一排牙齿。

    但它被举起来的时候,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
    “我们有后世来的兄弟。他们有两千米外爆头的枪,有一炮炸坦克的炮,有能救命的药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响,像打雷,像擂鼓。

    “他们有——我们从来没有过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