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某种程度上,也算是阻止了整个第五步兵旅团的溃败之势。
而这支第五步兵旅团,也不愧是日军第三师团的精锐。
短暂的崩溃后,在军官的嘶吼和督战队的威逼下,他们迅速重整旗鼓,进行战术调整。
不再密集冲锋。
不再挺着刺刀高喊“板载”无脑前冲。
五千多头日军,如同被撒开的豆子,以班排为单位,迅速散开成宽达两公里的散兵线。
他们充分利用地形,弹坑、废墟、烧焦的树干、甚至同伴的尸体,作为掩护,交替跃进。
动作依旧熟练,却多了几分鬼祟。
冲锋的速度慢了下来,但威胁性反而增大了。
因为分散,意味着火力无法集中覆盖。
因为谨慎,意味着不会轻易踏入死亡陷阱。
从高空俯瞰,罗店北岸的焦土上,土黄色的斑点如同蚁群,正从四面八方,缓慢的向着中国阵地蠕动。
“麒麟102”车内。
绣娘的眼睛紧贴在观瞄镜上。
火控系统的屏幕上,代表敌方单位的红色光点,密密麻麻,几乎覆盖了整个扇形区域。
数量:5000+。
阵型:极度分散。
速度:缓慢但稳定。
“麻烦了。”
她低声自语。
榴霰弹是对付密集冲锋的利器。
但对于这种高度分散、充分利用掩体的散兵线,效果会大打折扣。
一发榴霰弹,可能只能杀伤几个人,性价比太低。
而且,日军显然学乖了。
他们不再给坦克集火的机会。
三个坦克攻击小组被全灭的教训,让剩下的军官明白,那三辆奇怪的战车,射程远超他们的认知。
必须分散,必须贴近,必须用人海淹没。
“铁砧,破门者。”
绣娘按下通讯键,声音冷静依旧:
“改变战术。”
“铁砧,你负责远距离精确点射,专打军官和督战队。”
“目标优先级:佩戴望远镜、手持军刀、大声发号施令者。”
“明白。”铁砧的声音简短有力,“专打军官。”
“破门者,你用高爆弹,打击日军后方的集结区域和指挥所。”
绣娘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划过:
“坐标N31°23''''17",E121°27''''05",疑似联队级指挥所。”
“坐标N31°23''''25",E121°27''''21",二线部队集结地。”
“用高爆弹覆盖,打乱他们的指挥和后勤。”
“收到。高爆弹覆盖,优先指挥节点。”
“至于我——”绣娘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缓慢蠕动的红色光点,“负责中距离火力压制。”
“7.62毫米机枪,12.7毫米重机枪,点杀暴露目标。”
“榴弹发射器,打击小股集结的步兵。”
“目的:迟滞他们的推进速度,制造混乱,为铁砧和破门者创造机会。”
命令下达。
“麒麟101”率先开火。
铁砧选择了“狙击模式”。
125毫米滑膛炮的炮管微微抬升,炮口制退器的格栅在晨光中投下细密的阴影。
瞄准镜的十字线,稳稳压在一个正挥舞军刀、嘶吼着指挥部队前进的日军大尉胸口。
距离:一千二百米。
风速:三级,从右向左。
湿度:百分之七十五。
火控计算机自动补偿了所有变量。
“锁定。”
铁砧的手指,轻轻搭在发射钮上。
没有犹豫。
噗——!
炮口火光一闪。
炮弹出膛的瞬间,炮身向后微微一坐,液压系统发出低沉的“嗤”声……
与此同时,西北方向。
日军第三大队第二中队中队长,山口健太大尉,此刻正处在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中。
他出身九州武士家族,祖上在明治维新时代就有军功,父亲是陆军少将,兄长在关东军服役。
山口自己毕业于陆军士官学校,以“勇猛果敢”著称——其实就是莽。
在淞沪战场,他的中队已经伤亡过半,但他不在乎。在他看来,伤亡是军人的荣耀,是向天皇陛下尽忠的证明。
此刻,他正挥舞着祖传的武士刀,刀柄上缠着褪色的红绸,嘶声吼叫着,催促士兵前进。
“冲上去!跟我冲上去——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