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惨状,会被周围的同伴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们的惨叫,会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恐惧,是会传染的。
当第一个士兵转身逃跑,就会有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当第一个中队溃散,就会有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一旦溃散之势形成,就像雪崩,再也无法阻止。
绣娘的手指,离开了发射钮。
她切换到通讯频道:
“铁砧,破门者。”
“在。”
“在。”
“继续保持警戒,随时准备继续战斗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收到。”
…………
日军进攻阵地后方,临时指挥所。
步兵第五旅团旅团长片山里一郎少将,站在一辆八九式中战车的炮塔上,举着望远镜,脸色铁青。
他看到了什么?
看到了他精心部署的炮兵阵地,在几分钟内,化为一片火海。
看到了他麾下的士兵,在那种诡异的、从天而降的钢珠雨面前,像麦子一样被收割。
更看到了——
溃逃。
帝国皇军,竟然在溃逃!
像丧家之犬一样,丢盔弃甲,哭爹喊娘,朝着后方狂奔!
“八嘎——!!!”
片山里一郎猛地将望远镜摔在地上。
“不许退!不许退——!!!”
他嘶声咆哮,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变形:
“督战队!督战队在哪——!!!”
“哈依!”
一个中尉快步跑上前,立正敬礼:
“旅团长阁下!督战队已就位!共五十人,全部是从各联队抽调的最忠诚、最冷酷的士官!”
片山里一郎跳下战车,从腰间拔出那把镀金的将官手枪。
“带路!”
“哈依!”
督战队的防线,设在溃逃路线的必经之路上。
五十名士官,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,排成一排,脸色冷得像冰。
他们的任务很简单:
后退者,杀。
逃跑者,杀。
动摇军心者,杀。
在他们前方,溃逃的日军士兵已经涌了过来。
黑压压的一片,像受惊的羊群。
“站住!”
督战队队长,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少尉,厉声喝道:
“再敢后退一步,格杀勿论!”
溃兵们停下了脚步。
他们看着那些明晃晃的刺刀,看着督战队士兵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气,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。
前有督战队,后有那种恐怖的钢珠雨。
进退两难。
“让开!让我们过去!”
一个满脸是血的上等兵哭喊着:
“前面是地狱!是魔鬼!冲上去就是死啊!”
“八嘎!”
督战队少尉抬手就是一枪。
砰!
子弹打在那个上等兵脚下,溅起一撮泥土。
“再敢妖言惑众,下一枪就打爆你的头!”
溃兵们噤若寒蝉。
就在这时——
片山里一郎到了。
他走到督战队前方,看着这几十头脸色惨白、浑身发抖的溃兵,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。
片山里一郎知道,一旦这几十个日军溃兵真的逃了。
那第五步兵旅团的的其他人,也会有样学样,四散而逃。
到了那时,别说五十个督战队员了,就是五百个,也无能为力。
他必须让这些溃兵,重新向战场冲锋,阻止当前之溃散之势。
片山里一郎长出一口气,但却没有说话。
他举起手枪,瞄准了溃兵最前排的一个士兵。
那是个年轻的二等兵,看起来不到二十岁,脸上还带着稚气。
他裤裆湿了一大片,显然是吓尿了。
“旅……旅团长阁下……”
“我…………”
年轻士兵看着黑洞洞的枪口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。
砰!
枪响了。
子弹打穿了他的眉心。
年轻的尸体向后仰倒,眼睛还睁着,里面充满了茫然和不解。
他到死都不没明白,为什么杀死他的不是敌人,而是自己人。
片山里一郎放下还在冒烟的手枪,冷冷地扫视着溃兵:
“看到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