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老处长压低声音。
“祁同伟这套打法,年轻干部看了喜欢,真落到基层,容易出事。”
“百日攻坚听着硬,实际把地方逼太紧。”
另一个人接话。
“汉江新区债务那么复杂,哪能说盘活就盘活?”
“万一企业进来后发现土地权属不清,谁负责?”
刘宏清把茶杯放下。
“话不能这么讲。”
“祁省长是省领导,有担当。”
“我们这些老同志,只能提醒风险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干净。
没让谁拦。
也没让谁拖。
但在座的人都听明白了。
第二天开始,风声就变了。
省政府大楼里,有人私下议论。
“汉江新区要是搞砸了,稳定问题谁兜?”
“新官上任三把火,别把老百姓烤着。”
“百日军令状听着提气,落地哪有那么简单。”
岩台市那边也传出说法。
说产业园复工消息太早,会让债权人集中上门。
说安置房质量复核太细,会引发群众新一轮维权。
说职工稳岗口径太严,企业根本配合不了。
这些话都没署名。
也没有正式文件。
但传得很快。
不少基层干部开始观望。
原本三天能回的函,改成七天。
原本当天能盖的章,送进了会签程序。
原本已经整理好的底账,又被要求重新复核。
第一个十日节点刚过,第二个节点就卡住了。
工作组例会上,岩台市一个副市长汇报得很谨慎。
“祁省长,市里不是不推进。”
“现在主要是各方意见比较多。”
“有些单位担心节奏太快,后续责任不好界定。”
祁同伟看着会议桌上的材料。
“哪些单位?”
副市长停了一下。
“有些是口头意见。”
“口头意见不能进纪要。”
祁同伟把材料推回去,“你们市里只报书面意见。”
“没有书面意见,就按原计划推进。”
省自然资源厅一名处长接过话。
“祁省长,我们不是拖。”
“土地抵押关系还要进一步核验。”
“如果后面出现遗漏,厅里压力也大。”
祁同伟问:“第一轮权属清单谁签的?”
处长答:“厅开发利用处和岩台市自然资源局。”
“有没有发现新增抵押?”
“目前没有。”
“有没有发现权属争议?”
“目前没有形成结论。”
祁同伟语气不重。
“没有新增抵押,没有形成争议结论,那就把已确认部分先行纳入资产盘活范围。”
“未确认部分单列。”
“不能用未确认问题,卡住已确认资产。”
会议室里,不少人低头记下这句话。
财政厅一名副处长也开口。
“资金测算还要更谨慎。”
“社会舆论现在有反应,说省里可能要大包大揽。”
钱维民坐在一旁,听到这里,把茶杯放下。
“谁说省里要大包大揽?”
副处长声音低了些。
“外面有这种说法。”
钱维民看了他一眼。
“外面说法不能当财政依据。”
“祁省长的承诺书写得很清楚,不搞财政兜底。”
“财政厅按文件办,别把传言写进风险意见。”
这一下,副处长脸上有些挂不住。
旁边几个干部交换了目光,没人再帮腔。
祁同伟没有趁势压人。
“钱省长说得对。”
“传言归传言,文件归文件。”
“工作组不是来处理情绪的,是来处理问题的。”
“有问题列清单。”
“没问题走流程。”
会后,几个厅局干部在走廊里放慢脚步。
有人低声说:“祁省长没发火,但句句把口子堵住了。”
另一个人回道:“软拖不好使了。他不骂人,他让你签字。”
“这才难受。”
消息很快传到陈建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