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。

    陈建明看完会议纪要，手指按在“未确认问题不得卡滞已确认流程”那一行。

    “他这是提前补制度漏洞。”

    身边工作人员问：“陈省长，要不要提醒相关部门，节奏再稳一点？”

    陈建明把材料合上。

    “不要多话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谁跳出来，谁就容易被写进清单。”

    “祁同伟不是愣头青，他等的就是这个。”

    下午，祁同伟留在办公室，没有急着回家。

    周清远拿着舆情简报进来。

    “祁省长，负面说法还在扩散。”

    “主要集中在三点，新政激进、脱离实际、可能引发稳定问题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接过简报，翻得很快。

    “源头呢？”

    “很散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统一账号，也没有公开署名。”

    “机关里传得多，基层也跟着传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把简报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舆情，这是官场风声。”

    “风从上面来，落到下面就变成理由。”

    周清远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“您是说，刘宏清那边？”

    祁同伟没有直接回答。

    “刘宏明书记不露面，不干预，不表态。”

    “刘宏清在外围串联老旧关系。”

    “下面的人披着合规外衣卡流程。”

    “最后项目慢下来，没人违规。”

    周清远听得后背发紧，却没敢接重话。

    “那我们怎么抓？”

    祁同伟摇头。

    “抓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实锤，硬抓就是乱扣帽子。”

    “硬碰刘宏清，别人会说我借项目搞人事斗争。”

    “直接找刘书记，别人会说我扛不住压力，拿上级压流程。”

    周清远沉默了。

    这局确实难。

    忍，项目被拖死。

    冲，自己落下不懂规矩的口实。

    祁同伟却很平静。

    “他们以为我会在人事内耗里打转。”

    “也以为我会把精力放在查谁放风、谁设卡上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错了。”

    周清远抬头。

    “祁省长，您已经有办法了？”

    祁同伟把桌上的三张清单模板抽出来，又拿出一份新的空白表格。

    “流言不是靠解释压下去的。”

    “流程也不是靠发火推开的。”

    “以实绩破流言。”

    “以制度破掣肘。”

    “从明天起，所有成员单位的流程节点、材料补正、责任人、延期理由，全部上墙公示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对外宣传，是在工作组内部公开。”

    “谁卡在哪一步，谁自己写清楚。”

    周清远看着那张表，终于明白了。

    这不是抓人。

    这是让流程自己说话。

    祁同伟拿起笔，在表格最上方写下八个字。

    节点公开，责任留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