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:血沸龙眼
    摆脱张盛纠缠,陈骆逕自往青霞坊药铺而去。

    此番前去,一则备齐炼製活血淬体丹的诸多药材,二则暗地打探一阶上品的奇毒异种,好为日后毒道修行铺路。

    途经药商孙喜的铺子,他只冷眼一瞥,脚下分毫未停。

    昔日他经脉受损、修为跌落之际,这孙喜不念旧客情分,反倒趁人之危,坐地起价,要狠狠宰他一笔。

    这般势利小人,此生他再不想与其有瓜葛。

    孙喜原正倚著柜檯閒坐,望见门外走过熟人,嘴边客套招呼险些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哪知陈骆目光淡淡扫来,旋即移步直行,全然不屑一顾。

    那殷勤话语顿时卡在喉头,噎得他脸色一沉,暗自咒骂:

    “好个不识抬举的竖子,如今竟这般目中无人!”

    气恼未了,他凝神再探,忽觉陈骆周身灵压沉厚绵长,浑然已是炼气六重的火候!

    孙喜当场怔在原地,满眼惊疑,心底掀起惊涛骇浪:

    怪事!

    当初他分明经脉有损,本该修为尽废、苟延残喘才是。

    现如今怎会毫髮无伤,反倒一路精进,直衝炼气六重?

    难不成……

    他断绝的经脉,竟已暗中修復周全?

    一念及此,孙喜哪里还能坐得住,猛地纵身便要追出门去。

    要知道,在青霞坊中,能重塑经脉、修补损伤的丹药,儘是高阶修士们的手段。

    寻常低阶修士一旦经脉崩毁,便如断木枯根,此生再无精进之望,唯有徒嘆奈何。

    陈骆既能硬生生修好废损经脉,便等同攥著一条旁人做梦也求不来的隱秘財路。

    若是能与他攀上交情、携手合作,自家这小小药铺,何愁不能一跃而起,躋身青霞坊头等名门?

    孙喜內心火热,恨不得立刻掌握这种方法。

    然而脚步方才踏出两步,便即僵在原地,再也迈不出去。

    却是猛然想起:

    方才陈骆冷眼扫过铺子,那一眼淡漠如霜,分明还记著自己昔日趁他落魄、落井下石的旧帐。

    眼下自己贸然上前攀谈结盟,必定只会惹他厌弃,徒遭冷眼。

    孙喜心中又急又悔,只觉一条莫大財路,竟与自己失之交臂。

    不由暗自咬牙咒骂:

    “该死!该死!怎么平生总改不掉这看人下菜、趋炎附势的毛病!”

    他懊恼抬手,想狠狠扇自己一记耳光泄愤,偏又心疼自家脸面,终究捨不得用力。

    末了,仅虚虚轻轻拍了两下脸颊,满胸皆是追悔莫及。

    陈骆不知孙喜腹中鬼谋,便是知道了,也不过淡然一瞥,心底生出几分不屑罢了。

    彼时他抬动脚步,走入悬著“善安堂”牌匾的药铺。

    这药堂气派恢宏,三层楼阁错落有致,乃是青霞坊筑基李氏一族的基业。

    李家世代行医炼丹,根基深厚,声名响亮。

    堂中常设一阶上品丹师轮值坐诊,药材皆是精挑细选、货真价实,从无缺斤短两、以次充好的齷齪勾当。

    往日陈骆经脉重创、一筹莫展之时,也曾来此问诊,堂中老丹师还曾为他举荐过通脉丹。

    此番旧地重临,那坐堂老者一眼便认出了他。

    老者含笑开口:“原来是道友驾临,此番可是来取通脉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尽,忽的一顿,生生卡在喉间。

    他凝神一望,不由得心头大震。

    昔日眼前人满脸愁苦,因经脉崩断而前路黯淡,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犹在眼前。

    如今再见,非但修为精进,一身精气神更是凝敛浑厚,早已脱胎换骨。

    老者瞠目愕然,半晌才颤声问道:

    “道友……你的经脉,莫非已经……痊癒了?”

    陈骆淡淡含笑,頷首应下。

    他经脉遭废一事,早已传遍街坊四邻,如今伤势得愈、修为精进,原也遮掩不住。

    与其藏头露尾,倒不如坦坦然然。

    当下温声笑道:

    “多谢前辈昔日提点。晚辈后来费尽周折,凭著祖上一点人脉余茵,恳请一位筑基高人出手相助,这才重续断脉。

    如今不单旧日修为尽数稳住,反倒侥倖更进了一步。”

    那老者闻言微微一怔,原只当他是得了旷世奇遇,凭一己机缘逆天改命,万没料到竟是攀到了筑基大能相助。

    心下暗自惊嘆:筑基前辈果然不简单,这人福源也真箇深厚。

    “道友大难不死,自有后福。日后前程必然不可限量。”

    老者隨口称贺几句,世故圆滑,半点不追问那出手相助的筑基高人究竟是谁。

    须知三霞地界,紫府大能寥寥无几,可隱世潜修的筑基前辈却藏有不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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