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:人心诡譎
    青霞坊內,收售法器的铺子林立,口碑良莠不齐。

    正派店家行事公道,法器来路清正;

    奸商唯利是图,连阴邪赃物也敢私收。

    陈骆的银星弹来路乾净,更不愿平白遭人压价,便拣了坊中最是公道守信的老店——器灵阁。

    进店瞧去,店內陈设素雅规整,几架紫檀博古柜分列两侧,法器分门別类安放妥当;

    正中设一方清玉案,灵灯静燃,烟气轻悠。

    四壁隱刻仙符玉文,满堂沉静肃穆,全无市井铜臭之意。

    坐堂的掌柜,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汉子,浓眉朗目,方脸阔唇,生得一派端正敦厚。

    见陈骆进店,顿时满脸和气,起身拱手笑迎:

    “道友光临,幸会幸会。可是要挑选法器珍物?

    咱器灵阁货真源正,品类齐全,保管合道友心意。”

    陈骆微微頷首,掌心摊开,现出三枚银星弹:

    “劳烦掌柜,代为估个实价。”

    掌柜见是来寄卖法器的,笑意更添几分温厚。

    修士隨身祭炼的法物,日久蕴灵,越用越精,越精越纯。

    等閒可没人会捨得卖。

    当下小心接过,细细端详打量。

    只见三枚星弹银光莹润,肌理圆和,內里灵性隱隱流转,煞是耐看。

    掌柜沉吟片刻,开口道:

    “此乃一阶中品银星弹,常年以土行真气温养祭炼,灵韵已然不俗。

    道友当真捨得割爱?”

    陈骆淡然点头。

    掌柜心下瞭然,抬手比了个六字:

    “道友诚心出让,小店实诚报价,六十枚下品灵石。”

    陈骆眸光微掠,心中有数,银星弹经他常年祭炼,市价大概也就在此区间。

    对方开价已然算得上公允地道。

    不过买卖往来,素来有商有量,总得討个情面。

    他故作不舍,轻嘆一声:

    “此物伴我多年,如同手足一般,朝夕擦拭养护,委实捨不得。”

    掌柜是老江湖,一闻弦音便知雅意,不由莞尔:

    “也罢,瞧道友惜物之心真切,便再加五分,六十五枚,如何?”

    陈骆当即应声:“成交!”

    二人钱货交割,银货两讫,皆是心满意足。

    出了器灵阁,陈骆目標明確,正要往药铺赶去。

    这时脚步方动,身前忽得闪出一人,径直將路拦住。

    只听那人笑嘻嘻开口:

    “陈兄步履匆匆,这般急切,却是要往何处去?”

    陈骆抬眼一望,见来人油头粉面,眉眼轻佻,眉头登时蹙了起来。

    原来面前乃是旧日街坊张盛,修为不过炼气三重。

    此人素来游手好閒,不务正业,终日流连赌坊风月之地。

    后来赌得倾家荡產,家產败尽,早便搬离了旧居。

    不料今日竟在此处狭路相逢。

    他不愿与对方有过多牵扯,不冷不热,淡淡道:

    “近日身子略有不適,正要去药铺买些丹药调理。张贤弟有何见教?”

    张盛四下张望一番,神情鬼祟,凑近几步,压低了声音:

    “我今日是特意来救你性命的。”

    陈骆眉头微挑,目中满是狐疑:“哦?此话怎讲?”

    张盛道:“昨天放贷的胡豹寻过我,逼我设法引你前去坊市以东三十里的海湾。

    他早在路上布下埋伏,要害你性命。

    我念你我旧日邻里一场,怎能做这等害友之事?故而冒险赶来通风报信。”

    陈骆讶然,胡豹不过炼气三重修为,竟敢设伏害自己?

    谁给他的胆子?

    转念又想明白,外头人人皆知自己经脉已废,一身修为大半折损,充其量只余炼气三重的本事。

    想来胡豹前番吃瘪,心中积恨难平,此番便想趁机寻仇出气。

    只是张盛竟肯好心前来报讯,委实有些古怪。

    要知道,

    此人昔年嗜赌成性,游手好閒,骗遍街坊钱財,赖帐无数,最后闹得无处容身,方才搬走。

    当年自己尚且心软,曾借过他一枚灵石应急。

    这般贪利忘义之徒,忽的转性示好,究竟是感念旧恩,还是另藏歹心?

    见识了邻里的冷漠,对眼前张盛所言,陈骆半句也不敢轻信。

    沉吟片刻,他故作试探般,缓缓开口:

    “依张贤弟之见,此事该如何化解?”

    张盛眼中精光一闪,急声道:

    “胡豹不过炼气三重的微末道行,陈兄是炼气五重。

    他既敢暗下毒手,倒不如你我联手,將其一网打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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