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娘心思电转,猛地狠掐一下指尖,让自己恢復平静。
趁著周博刚从艷阳高照的户外返回,看不清昏暗的室內之时,姜娘优雅地从怀中摸出了便面竹扇,挡在脸前,向姬夫人羞涩一笑。
姬夫人一愣,隨即会意,笑得更开心了。
可待姬夫人看清了周博身上的污泥,顿时勃然大怒,攥紧拳头。
她咬紧牙关,重重一拍桌案。
可望著用便面竹扇挡住脸颊的姜娘,她又不得不强压怒火,努力把声线压得温柔些。
“乙!季!先送周博去梳洗一番!”
“阿母,我被人绑了!”周博赶忙委屈道。“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,快隨我去县寺报官!”
他这才看到姬夫人的对面,有一持便面竹扇挡脸的女子。
不知为何,他只感觉这女子似乎有几分熟悉,可惜看不清脸。
“你死了都得给我先洗乾净!”姬夫人见周博不动,隨即拍了桌案,隨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,咬著牙说道,“学室的老师们上次不是给你之前讲过,见客之前,要先沐浴嘛?”
“可我...”
“待会再说,你不是现在好端端地站在这嘛?乙!季!”她再也压不住自己的愤怒,“把周博带下去!”
周博见姬夫人大动肝火,这才一叠声地应著,匆忙离开了高堂。
她这才转向巴姜夫人,有些歉意地说道:“夫人见笑了,別看周博这孩子有些时候不太...巴姜夫人...你还好嘛?”
姜深吸一口气。
她只感觉鲜血一阵阵的往头顶涌去,视线瞬间模糊,只剩下白茫茫一片。
隨即,她顺著声音的方向望去,又狠狠掐了下指尖,强迫自己不要晕过去。
“无碍...只是这天有些燥热,又未进朝食,故而身体有些不適...”她隨即挤出了一个微笑,努力掩盖自己因为恐惧而有些看不清的事实,隨即用袖口擦了擦冷汗。
为什么周博会出现在这里?
难道墨鳶和昌被控制了,才让他被放出来了?
心里纵使有万般疑问,她也只得强作镇定,摸索著端起桌案上的茶汤,深灌了一口。
“巴姜夫人?”姬夫人有些困惑地问道。
姜娘没有回答,而是又灌了一口茶汤,这才清醒过来。
可眼前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。
“可需寻个医工?”
“无需。”她摆了摆手,示意自己没事,隨即编出了一个理由。“只是恰好听闻周公子被绑的消息,一时有些恐慌,我等贾人,最渴望的就是天下太平,走南闯北也能心安,没想到就在这阳周县光天化日之下...所以便更要与周...”
她嘴上说著,心上仍然暗忖著眼前的情况。
那周博闯入之时,说的是“好不容易”和“逃”,那应该是墨鳶和昌在某个地方出了岔子,让他偷溜出来,而非正大光明。
而他刚才身旁没有官吏相隨,那便代表著应该没有去过县寺。
不知是自己合作的提议是如救命稻草般吸住了姬夫人,还是这周博生性紈絝,之前逃学用过类似的理由,或是兼而有之,这才能让姬夫人竟一时忽视了周博被绑之事。
可这...也太巧了吧?
难道真是那公子扶苏受命於天,既寿永昌,才能让她化凶为吉?
还有转机。
她已经没办法指望军师平了,必须现在趁周博沐浴之时,將他与姬夫人分开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平了声音:“夫人,可是周公子曾用过被绑之事作为藉口,欺瞒过夫人?”
姬夫人一愣,隨即尷尬訕笑。
“不...不曾...虽有些顽皮,可也...算是好学之人。”
纵使眼前黑雾未曾完全散去,可姜依然从眼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。
那就好。
她眉头一皱,计上心来。
“夫人...”
“巴姜夫人但讲...无妨。”姬夫人有些紧张地望向她,仿佛生怕她改口一般。“只是周博这孩子...虽然有些顽皮...但他...”
姜端起茶汤,一口饮尽,暗忖片刻,隨即淡淡行礼。
姜摆出了一副些许委屈的姿態。“若是周公子...之后如此对待妾身,又如何是好?”
“好说好说!”姬夫人赶忙安抚道,“自有我为你做主。”
“那还得请夫人嚇他一下,让他永绝此心!”姜愤愤不平地说道,“还请夫人带些人,与我一同去报官!”
“报官?”姬夫人一愣,有些疑惑地看向她。
“正是!”姜隨即答道,“若是公子真被绑了,那便也是个交待;若公子只是贪玩,从那学室之中偷溜出去,那便请夫人托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