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依旧昏睡的张小凡,对苏茹道:“夫人,你照顾小川,我把这小子安置一下。”
苏茹点头,田不易扛著人走了,房间你只剩下苏茹和江小川。
苏茹拧了热毛巾,轻轻擦拭江小川的额头和手,动作温柔。
江小川闭著眼,忽然问道:“师娘,是……谁送我回来的?”
苏茹的手顿了一下,道:“是……小竹峰的陆雪琪。”
他眼皮微微一颤。
陆雪琪……
是她?
胸腔里,那颗冰冷的珠子,似乎微不可查的悸动一下。
苏茹也没再说话,只是轻轻拍著他的手背,像小时候做噩梦时那样。
……
热水端进来时,还冒著热气。
田灵儿把木盆往屋內一放,叉著腰:“六师兄,自己洗!洗乾净点,一身血啊泥的,脏死了。”
江小川靠在床头,有气无力挥了挥手道:“知道了,小姑奶奶,你快出去。”
“谁稀罕看你!”田灵儿脸一红,啐了一口,转身带上门,脚步声噠噠噠跑远了。
屋里安静下来,他慢慢挪下床,坐进木盆里。
水温正好,舒服得他嘆了口气。
水很快浑浊,血污,泥沟一层层盪开。
他拿起布巾,使劲搓著头髮,头髮打了结,粘著血块,怎么也梳不开。
搓了半天,水都换了两盆。那血色似乎渗进髮丝里,总留些暗红的痕跡。
江小川盯著铜盆里自己模糊的倒影,看了好一会。
然后起身擦乾身子,走到桌前,桌上有一把剪刀,挺锋利的。
他抓起一把头髮,拉到眼前看了看。
算了。
咔嚓。
一綹头髮落在地上。
咔嚓咔嚓……
剪完,他对著水盆照了照。嗯,像个刚还俗的和尚,或者……牢里刚放出去的。
挺清爽,就是……有点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