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夜话
    守静堂后院。

    苏茹坐在竹椅上,手里缝著件袍子,针线走得密。田不易背著手,在她眼前走来走去,胖身子晃得竹影乱颤。

    “你能不能消停点?晃得我头晕。”苏茹抬头看了他一眼道。

    田不易站住,拧著眉头,道:“我这心里头,不踏实。”

    “为小川?”

    “还能为谁?心脉……唉,你说这叫什么事啊?好端端下山一趟,回来弄成这幅鬼样子。心跳都没了,人还活著,邪了门了。”

    苏茹放下针线,嘆了口气。道:“人能醒过来,能说话,能喘气,就是万幸了。你莫总念叨那心跳,许是妖僧的邪法古怪,暂时闭了心窍,慢慢將养吧,兴许能好。”

    “但愿吧,还有个事……”田不易一屁股在对面竹椅上坐下。

    “啥?”

    田不易小眼睛往苏茹身上瞟了瞟,道:“今儿送小川回来的,是小竹峰那丫头,陆雪琪。”

    “嗯,怎么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没觉得……那丫头看小川的眼神,有些不对劲?”田不易斟酌著用词。

    苏茹抬眼,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家丈夫,道:“呦,田大首座,还学会看人眼神了?”

    “去去去!”田不易老脸有些掛不住,“我跟你说正经的,那丫头,平日冷成什么样?今儿个呢?”

    苏茹看著田不易,忽然“扑哧”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笑啥?”田不易莫名其妙。

    苏茹眉眼弯弯,带著些嗔怪,道:“我笑你啊,这会儿瞧出不对劲了?早干嘛去了?”

    “啥意思?”

    “你还记不记得,小川八岁那年,玉清二层刚突破不久,你乐得跟什么似的?非要拎著他,御著剑,满青云山的转悠,最后转到哪里去了?”

    田不易一愣,眨巴眨巴眼。

    “小竹峰。”苏茹替他答了。

    “你带著小川,跑到人家小竹峰那边,跟显摆什么稀世之宝似的,逢人就说,瞧见我徒弟没,刚修行两年,玉清二层,我教的。”

    【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??????.??????】

    田不易胖脸上有点訕訕:“那……那不是高兴吗。我大竹峰多久没出过这么好资质的娃了,又是我亲手……亲手带大的。”

    虽然不是亲生的,但从小小一团养到现在,和亲生的也没差。

    “是啊,你是高兴了。”苏茹白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小竹峰那帮女弟子,大的小的,都让你招来了,围著看。里头是不是有个小丫头,瞧著也就七八岁,绷著张小脸,盯著咱小川看,眼睛一眨也不眨。”

    田不易挠了挠头,道:“好像……好像是有个小女娃。水月……师姐也在,脸色可不咋好看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陆雪琪。”苏茹道。

    田不易张了张嘴,半天没吭声。

    “人家那是把你徒弟记住了,记了这么多年,小孩子心性,有时候就是为了一口气,一个影子。这些年她是不是隔三差五来找小川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是。”田不易道。

    “但回回都被小川那混小子变著法糊弄,有次好像真急了,追得他满山跑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呢。”

    田不易坐在那儿,琢磨了半天,忽然嘆了口气:“这都什么事……”

    苏茹道:“年轻人的事,你少操那份閒心。”

    田不易没接声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江小川穿好衣服推门出去,迴廊里点起了灯笼。

    他往右走,走到第八间屋子门口,敲了敲门。

    里面窸窸窣窣一阵,门开了条缝。

    张小凡露出半边脸,眼睛有点肿,看到江小川,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江……江……师兄?”他迟疑著,没完全认出来。

    江小川摸了摸自己刺手的头髮,道:“怎么,剪了头髮就认不出了?变丑了?”

    张小凡连忙摇头,把门开大了些:“没、没有。就是很……很精神。”

    江小川心里嘖了一声。

    精神?精神和丑有啥区別?小孩子不会说话。

    他走进屋,屋子和他那间差不多,一床一桌一椅,简单得有点冷清。

    张小凡还站在那,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。

    “还习惯吗?”江小川在那张椅子上坐下。

    “师父,或者大师兄,传你太极玄清道没?十二门规,二十戒条,知道了吗?”

    张小凡低著头,道:“大师兄下午来说了住哪里,吃饭在哪里,门规戒条……还没细说,功法……还没。”

    “不急,明天开始,一样样来。”江小川看著他,这孩子眼神里还有一种被巨大变故砸懵后的空洞以及小心翼翼。

    张小凡手指搅著衣角,嘴唇动了动,像是下定很大的决心,抬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