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爆玻璃另一侧，长江-1000A固定在测试架上，进气道连接着巨大的温控管路和冰晶发生器，昨天还在地面试车台上的发动机，如今被送进环境模拟舱。
操作组长把最后一张传感器校准单递过来，纸面上全是绿色勾，手写备注只有一行：全部传感器校准完毕。
李天接过校准单，从头扫到尾，把纸放到主控台左侧。
操作组长看了一眼表，又看向李天。
李天说：“开始。”
第一项是冰晶结冰测试，操作员把进气温度控制阀往下调，屏幕上的蓝色温度曲线从零度开始下行，零下十度，零下二十度，零下三十度，零下五十度。
环境模拟舱内很快浮起白色雾状冰晶，冰晶发生器的喷口对准进气道，微米级冰晶被气流卷进发动机，像一片细碎的霜被吸进银灰色喉口。
操作组长报数：“进气温度零下五十，冰晶发生器待命。”
李天看着N1转速栏：“启动。”
冰晶发生器开始工作，屏幕上的冰晶浓度从低位向设计最大值爬升，N1转速推到95%，排气温度栏一格一格刷新，振动值停在设计上限60%以内。
操作组长继续报数：“冰晶浓度达到设计最大值，N1保持95%，排气温度无异常，振动值60%以内。”
李天盯着涡轮后温曲线，曲线在目标区间。
十分钟，二十分钟，三十分钟，冰晶一直灌进进气道，发动机的转速栏没有抖，FADEC响应栏连续亮绿，光子总线误码率栏一直是零。
测试计时到四十分钟时，李天开口：“过。”
操作组长写下冰晶结冰测试，通过。
第二项切换高温高原模式，环境模拟舱里的白雾散掉，温控系统从极寒转入高温，温度升到35℃，气压降至海拔2100米等效值，屏幕右上角标出模拟机场，昆明长水。
操作组长看着参数页：“昆明长水，海拔2100米，35℃，夏季高温起飞条件。”
李天点了一下主屏上的推力栏：“N1推到100%。”
操作员推杆，N1转速升到100%，推力数据跳出，设计值96%。
控制室里几名工程师都看向那行数字，C929单发失效安全起飞要求的阈值线就在旁边，96%刚好越过安全线。
操作组长报：“推力保持96%，满足C929单发失效安全起飞要求。”
排气温度在设计上限85%以内，振动值低于阈值，燃油流量曲线在目标区间。
他把看着高原气压栏：“高原起飞，过。”
操作组长把第二项结论写进记录表。
第三项是马赫数0.85巡航工况，环境模拟舱切换气流速度，进气压力与温度同时变化，长江-1000A在测试架上发出均匀低鸣，主屏上的曲线都在目标区间内。
中午十二点，操作员换了一班，记录员换了一班，环境模拟舱外的指示灯从蓝色切到黄色又切回绿色，李天仍站在同一个位置。
操作组长趁测试间隙和旁边工程师低声说：“李总从早上到现在没坐过。”
工程师看了一眼主控台，。
下午三点，巡航工况结束，马赫数0.85测试全部数据落入目标区间，光子FADEC响应栏连续刷新，通过标记一排排亮起。
第四项是高空再加速工况，第五项是低温巡航回收工况，第六项是极端侧风进气扰动模拟，李天没有离开主控台。
晚些时候，最后一项测试完成，操作组长把全部数据导入总结报告，报告厚厚十六页，从冰晶到高原，从巡航到再加速，从推力到误码率，全部列在表格里。
他把报告递给李天：“全部测试项目完成。”
李天接过报告，一页一页翻，翻到冰晶测试时停了一会儿，翻到高温高原模式时手指压在推力保持96%那一行，翻到FADEC误码率时看了两遍。
最后一页是总结栏，空着。
操作组长把签字笔递过去，李天接过，在总结栏签字确认。
李天。
操作组长看着那两个字，愣了一下：“李总，你签的是名字，结论栏还空着。”
李天：“一样的。”
操作组长：“那就归档？”
李天说：“归档，副本发陈总。”
报告很快扫描成电子版，最后一页那两个字被放大到屏幕上，操作组长在文件名后面加上了“高空台全项完成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