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臂缠伤布、面色苍白的模样,立刻引来关注。
老文书关切询问是否掛彩,苏阳轻描淡写道:“追几个毛贼,大意了。”
一旁黄正刚麾下的营正阴阳怪气插话:“苏营正新官上任便这般勇猛”,当心折了锐气,北方门阀余党可不是毛贼。”
苏阳瞥了他一眼,不理会,只请老文书记档,並提出要找刘医官看伤。
医官房內。
刘医官为苏阳诊脉、查伤后,脸色凝重:“你这不是普通皮肉伤,脉象沉紧带涩,体肤阴寒,是中了极阴寒的內家掌力,已生寒毒!不早拔除,轻则武功难进、阴雨痛彻,重则寒气侵腑折寿。”
他隨即开方,以老参、黄芪为君药,特意圈出三十年老参为佳”,嘱咐连服半月並忌怒、忌劳、忌风寒。
苏阳接过药方,询问能否作为军中疗养凭据,刘医官领首应充。
刚出医官房,那阴阳怪气的营正仍在徘徊,见他出来,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:“方將军传令,让你点卯后即刻去见他,想来是要褒奖”你的忠勇了。可要保重身体啊,別让將军失望。”
苏阳面色不变,只淡淡道:“有劳告知。”
说完,径直朝方泽滔的將军府方向走去,步伐稳而缓,背影却透著一股沉静的力量。
將军府正堂,方泽滔身著暗青常服踞坐主位,指间转动羊脂玉珏,目光先扫过苏阳渗血的臂布,再落其脸上。
“末將锐锋营营正苏阳,参见將军!”
方泽滔迟了片刻才让他起身,开口便问:“昨夜翠雨山庄之事闹得不小,营中盛传你单枪匹马击退宇文阀高手还中了寒毒,几分真?”
“七分真。”
苏阳沉声回话:“末將奉马副统领之命抓捕江淮军奸细,庄內遇数名高手,为首者掌力阴寒,路数似宇文阀武学。彼等见事不可为弃庄而走,末將追击至城东染坊侥倖击伤其一,自身亦中寒毒。”
“奉马群之命?抓捕奸细?”
方泽滔自语一声,语气平淡却带著威压,挑眉追问:“宇文阀冰玄劲闻名天下,你遇此高手还能侥倖击退?”
“那人似轻敌亦有顾忌,未將凭锐气以快打慢,险中求胜。”苏阳坦荡回应,呈上药方:“刘医官诊断为寒劲侵脉,需老参温养,忌劳累动怒,此乃方剂,请將军过目。”
方泽滔扫过药方,在“三十年老参”“忌劳累”上稍作停留,指节轻叩案几:“你倒机警。马副统领这道令,是误判敌情还是別有深意?”
“末將只知奉命行事,不敢妄测上意。”
苏阳垂首:“翠雨山庄或藏玄机。”
“那是黄世运经营二十年的別业,他是黄正刚生父。”方泽滔缓缓道:“马群与黄正刚勾结,昨夜你无论生死,都已趟进这浑水。”
苏阳背脊绷紧,眼中厉色一闪而逝。
方泽滔话锋一转:“水已沾身,多说无益。如今竟陵危殆,你锐锋营可堪一用?”
“锐锋营愿效死!末將愿守最险之地!”
“好。”方泽滔頷首:“即日起锐锋营移防北城铁枪巷至瓦罐坊,此地巷道复杂,易渗透难防守。予你五日,將此区经营成铁板一块,能否做到?”
北城铁枪巷至瓦罐坊临近码头、三教九流匯聚,正是藏污纳垢之地,更便於他自由行动、修炼寒气。
苏阳当即领命:“五日之內,末將让北城藏著的耳目聋一半、瞎一半,露头的尽数剁净掛在巷口。剩余的,听凭將军发落。”
方泽滔眼中精光一闪,霍然起身走到苏阳面前,气势凌厉:“要的就是你这句话!大敌当前,需快刀见血,你找对了路子!”
他直言,招安、火併、下毒等手段皆可隨意用,只要五日后果一北城消息断线,巷口掛上该掛的东西。
“届时本將准你在北城自募侦骑,员额餉银单列,三百黄家护院杀留全凭你意。”方泽滔语气骤冷:“若你夸口,便不必等黄家动手。明白吗?”
“末將明白!”
苏阳眼底火焰炽烈,抱拳朗声道:“將军予刀,末將便为將军斩棘!五日后,巷口见真章!”
言罢转身大步离去,背影悍烈决绝。
方泽滔目送其背影,指间玉珏復转,自语:“刀利但过刚易折,五日撕开黄世运老巢边的口子极难。但若成,此刀便值得重本淬炼。”
与此同时。
竟陵城外五十里的隱秘庄园內。
静室暖玉榻上,银袍的宇文无敌周身冰玄劲气涣散稀薄,隨他艰难吐纳明灭不定。
他脸色苍白,並非內伤,而是真元亏虚、心神受创一与苏阳交手数合,苦修的冰玄劲竟被吞噬大半,反震得经脉滯涩、心旌动摇。
“咳————”他睁眼,眼底仍存惊悸与屈辱。
窗前的宇文仕及缓缓转身,这位族兄气质阴沉如冰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