吸的时间。
巷中重归死寂,只余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在夜风中瀰漫。
月光清冷地照在三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和满地暗红血跡上。
戴著黑布面具的苏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气息依旧平稳。他走到那名被飞刀钉死的鬼面人身旁,拔出环首直刀,就著对方的黑衣擦净血跡,还刀入鞘。
直到此时,他才转身,看向依旧瘫坐在墙边、一只手死死按著肩头伤口、正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著他的红兰。
面具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,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。
“你————你是谁?”
红兰的嘴唇哆嗦著,声音因失血和虚弱而显得虚弱嘶哑:“为————为什么要救我?”
她苍白的面孔,熟悉的眼眸里,充满了极致的困惑、骇然。
苏阳没有回答。
只是快步走到红兰身边,蹲下身,自光扫过她肩头那道刀伤,快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,又撕下自己內衫一角乾净的布条。
红兰身体下意识地后缩,眼中警惕未消。
但苏阳的动作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,他一手稳稳按住她未受伤的肩膀,力道恰到好处地制住了她的退缩,另一只手已开始处理伤口。
他先用布条用力按住伤口上方压迫止血,动作乾脆利落。
待血流稍缓,拔开瓶塞,倒出一颗褐色药丸,用指力捻成细粉,均匀洒在伤口上。
药粉触及伤口带来刺痛,红兰身体轻颤,咬紧了牙关,却不敢再动一眼前这人虽然救了她,但那沉默中透出的压迫感,比刚才那三个鬼面人更让她心悸。
接著,他用剩余的布条手法熟练地包扎,缠绕、打结、固定,每一个步骤都快速而精准,透著一股嫻熟。
“这人是谁?”
“为什么救我?”
“又为什么一言不发?”
红兰全程僵著身子,目光死死盯著那张近在咫尺的、毫无特徵的黑色面具。
她试图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什么,却只看到一片沉静的深潭。
包扎完毕,苏阳鬆开手,一番摸尸后,伸手指了指巷口,又指了指红兰,做了一个走”的手势。
红兰看懂了他的意思一他让她离开。
她缓缓站起身,肩头的疼痛让她吸了口冷气。
站稳后,她迟疑地看著地上三具尸体,又看向这个沉默的救命恩人,低声道:“我————我来黑市,是想买一味药材————远志”,调製“凝神膏”————”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,或许是想用坦诚换取对方一丝信任,或许只是惊魂未定下的本能反应。
苏阳微微頷首,示意她继续往前走。
两人一前一后,沉默地走在夜色笼罩的街巷中。
红兰大部分时间都低著头,脑中乱成一团,肩头的伤和心头的疑云一样沉重。
行至一处三岔路口,一条路通往城南,另两条分別通向码头和城西。
走在前面的苏阳正要继续向城南拐去。
“恩公。”
红兰忽然停下脚步,声音虽轻却坚定。
苏阳转身,面具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红兰指了指黄府方向,又指了指自己,然后轻轻摇头,最后指向旁边那条通往码头的、更黑暗无人的小路。她的意思很明確:到这里就可以了,剩下的路我自己走,而且我会绕路。
这个举动,让苏阳面具后的自光微微一动。
他瞬间明白了,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红兰,比他预想的更谨慎,也更懂江湖的生存法则。她不愿將可能的危险引向恩人,也不愿暴露自己的最终行踪。
苏阳没有坚持,只是微微頷首。
红兰对他深深一福,低声道:“今夜之事,烂於心底。恩公保重。”
说罢,她不再犹豫,转身快步没入那条黑暗的小巷,身影几个起伏便消失不见。
她选择了绕一个大圈,从完全不同的方向悄然返回黄府。
苏阳在原地静立数息,確认无人跟踪红兰,也无人留意自己,这才身形一闪,朝著桂香巷的方向疾掠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