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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阳靠坐在二人间的板床上,身边的位置空著——王铁柱刚刚起身去茅房了。
屋內只剩他一人,油灯昏暗。
“《破甲鏢术》就在包袱里……”
他强压下衝动。
王铁柱隨时可能折返。
这鏢术不能暴露。
“现在不能看.......忍一忍.........”
苏阳无声地吸了口气,將那股灼热的渴望死死压回心底。
旋即,他又想起了今日那颗救场的石子,以及那些黑衣人似乎在找什么东西。
不为財,只为寻物。
敢动与独霸山庄有关的黄府,所求之物,恐怕不简单!
“还有......大少爷异常回府调走精锐护院……以新进护院护送布匹........难道?”
苏阳目露思索之色,所有线索在此刻轰然贯通,脑海里,那个答案不再是呼之欲出,而是冰冷地砸落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浸透骨髓的明悟。
他们这车队,九成是个幌子。
真货恐怕早走他路。
而他们的死活,从接货那刻起,便不在那些算计者的心念之內了。
他忽然觉得有些荒诞。
在那些布局者眼中,他们这些护院的命,与那车布料一样,皆是可以隨时捨弃的耗材。
从出黄府的那一刻起,他们就成了局中的弃子。
而这,便是这个世界的法则之一。
弱,便是原罪。
棋子的命,从不由己。
苏阳伸手摸摸枕边的刀,刀柄传来坚实的触感。
他闭上眼,最后一点属於过去世界的温软心绪,似乎也隨著今夜的血与悟,彻底封存了起来。
他没有任何证据,这仅仅是他基於线索的推测,而且绝不能宣之於口。
说出去,不仅无益,可能还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杀身之祸。
这世道,知道的太多,又无力自保,便是取死之道。
他將这些翻腾的思绪强行压下,目光重新变得沉静。
无论如何,提升自身实力,才是这乱世唯一的护身符,是顛扑不破的真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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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花“啪”地一爆。
王铁柱小解完,推门进来,反手閂上门,却没回自己那张铺,就站在两张板床之间那点昏光边沿。他胸膛里堵著的东西,比手臂草草包扎的伤更沉,压得他在这低矮屋里几乎直不起腰,喘不过气。
苏阳靠坐在自己床头,看著这位老护院。
“今天……”
王铁柱开口,声音粗糲,却没了往日的沉浑,反而透著一股虚浮,像魂儿还没从白日那抹刀光里找回来:“多谢。”
两个字,说得千钧重。
他往前挪了半步,油灯总算照亮他的脸——那张惯常黝黑坚毅的脸上,此刻血色褪尽,眼皮不受控制地轻微跳动,看著苏阳的眼神,像在看一个从自己认知之外撞进来的怪物。
“份內之事。”
苏阳摆了摆手。
“你那一刀横掠……”
王铁柱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,仿佛咽下的不是唾沫,是烧红的炭块:“至少大成境界了!”
他顿了顿,不是为了卖关子,而是接下来的话烫嘴,烫心,烫得他十五年苦练的信念都在冒烟。
“据我所知,满打满算,你只练了2天破锋刀法吧?”
“我苦练了十五年,每天至少两千次挥刀,直到上个月,才摸到大成的边。”
他抬起自己那布满厚茧、骨节扭曲的右手,在昏黄的光下,这只手曾是他全部的信赖和骄傲,此刻却显得那么苍白可笑:“可你……你两天.........两天就超越了我.......”
“然后今天,你用破锋刀法,斩了一个老练杀手的头。”
他闭上眼,仿佛要隔绝那抹再度在脑海中闪现的、冷月般的弧光。
再睁眼时,里面只剩下冰冷的、近乎绝望的理智:“两天破锋刀法超越大成,苏阳........你是刀道天才!”
王铁柱的声音压得更低,像钝刀子刮骨:“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,我也不想知道。不过,你这天赋,太烫手。”
“从今天起,在那些真正盯著黄府、盯著这趟货的人眼里,你就不再是尘土。你是变数,是意外。在棋手眼里,无法掌控的棋子只有两种下场——要么被摸清底细,关起来当把好用的刀!要么,就因为你太扎手又看不透,被直接……掰断,扔掉。”
“他们不会把你当对手,只会把你当成一件……必须清理的『麻烦』。”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