氤氲的鸿蒙紫气如溪流般在殿内缓缓流淌,三千大道符文于虚空中明灭沉浮。高台之上,一道身着古朴道袍、面容笼罩在朦胧清光中的身影正静静盘坐,周身天道韵律流转不息,与整个洪荒世界的呼吸隐隐同步。正是此界身合天道、执掌玄门的道祖——土著鸿钧。
他微阖的双目此刻正透过重重虚空,遥望着不周山方向那冲霄而起的巫族煞气与隐约传来的震天战鼓。感应到巫族大军已如洪流般集结,兵锋直指南天门,这位以万物为刍狗、视众生为棋子的合道者,嘴角不禁勾起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、却冰冷彻骨的弧度。
“巫族已兵发妖庭……” 土著鸿钧(天道境二重天)心中默念,淡漠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掌控一切的快意,“煞气盈野,战意沸天。帝江虽勇,帝俊亦非庸主。两虎相争,必有一伤,而更妙的是……多半会两败俱伤。周天星斗对撞都天神煞,盘古真身硬撼河图洛书……无论结果如何,巫妖气运必将如风中残烛,急速衰败。”
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尸横遍野、山河破碎的惨烈景象,看到了巫妖二族顶尖大能相继陨落,看到了那磅礴无匹的盘古遗泽与妖族天庭气运,如同被敲碎了外壳的坚果,露出内里鲜美的果仁,等待着他的攫取。
“届时,天地权柄收归一处,天道圆满再无滞涩,玄门仙道独尊洪荒……吾便是这洪荒天地唯一的执棋者。” 土著鸿钧的元神与天道核心微微共鸣,一种凌驾万有、独断乾坤的“美妙”感觉悄然滋生,“这感觉……当真是妙不可言。独尊洪荒,调理阴阳,万法由心……此方为大道之乐。”
然而,就在他沉浸于这“美妙”蓝图,静待收割时刻来临之际——
“嗡——!!!”
紫霄宫外,那原本稳固无比、由天道秩序与混沌气流共同构成的虚空屏障,陡然传来一阵剧烈到极点的震荡!并非是外敌攻击,而像是某种更深层次的、源于“规则”层面的撼动!
紧接着,一道厚重到难以形容、仿佛凝聚了万山之力、大地精粹的玄黄枪芒,携带着刺破九霄、碎裂虚空的恐怖威势,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紫霄宫外的禁制,如同一条咆哮的玄黄地龙,朝着高台之上的土著鸿钧悍然刺来!
枪芒未至,那股纯粹、霸道、仿佛能镇压一切、破灭万法的“大地破灭”道韵已然笼罩了整个紫霄宫!宫内地砖寸寸龟裂,殿柱簌簌颤抖,流淌的鸿蒙紫气都被搅得紊乱不堪!
“什么?!” 土著鸿钧霍然睁眼,眸中天道符文疯狂闪烁,闪过一丝罕见的惊愕与骇然。这攻击来得太过突然,威力更是远超预估!仓促之间,他神念扫过那杆破空而来的玄黄长枪,感受着其上那似曾相识的凶戾破灭之气,一个早已湮灭在龙汉初劫的凶名瞬间浮现脑海!
“弑神枪?!罗睺?!” 土著鸿钧失声低喝,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,“你不是早已形神俱灭,魔道崩散了吗?怎会……”
震惊归震惊,他毕竟是身合天道的存在,反应迅疾无比。袖袍一拂,清喝一声:“空间切割!”
言出法随!身前虚空如同被无形利刃划过,瞬间裂开一道深不见底、边缘流转着空间乱流的漆黑裂缝!这道裂缝并非防御,而是试图将那袭来的恐怖枪芒放逐到无尽虚空乱流之中,乃是极高明的空间神通。
然而——
“嗤啦!”玄黄枪芒与空间裂缝悍然相撞!预想中的枪芒被吞噬放逐并未发生,反而是那凝聚了天道空间之力的裂缝,竟被枪芒中蕴含的磅礴大地伟力与破灭道韵硬生生撑爆、碾碎!枪芒只是微微一滞,威势稍减,却依旧余威不减地朝着土著鸿钧直刺而来!
“哼!” 土著鸿钧脸色微沉,冷哼一声,抬手虚按。周身天道韵律如潮水般涌出,化作一面铭刻着无数天道符文、厚重如天的晶莹壁障,挡在身前。
“砰——!!!”玄黄枪芒狠狠撞击在天道壁障之上,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!狂暴的能量涟漪以撞击点为中心疯狂扩散,将紫霄宫内本就狼藉的景象摧残得更加不堪。壁障剧烈晃动,符文明灭不定,终究是勉强抵住了这一击,枪芒也耗尽了力量,消散于无形。
但土著鸿钧的身影,也被这股巨力震得向后飘退数步,脚下道台浮现细密裂纹。他稳住身形,面色已然阴沉如水,眸中寒光凛冽,死死盯着攻击袭来的方向,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:
“汝是何人?竟敢冒充罗睺,偷袭本道祖?谁给你的胆子!”
他绝不相信罗睺能复活,更不信罗睺能有如此纯粹的“大地”破灭之力。这绝非魔道手段!
“冒充?偷袭?小鸿,这么多年不见,你这眼力见和口气,倒是涨了不少啊。”
一道沉稳厚重、却带着几分戏谑与沧桑感的声音,自殿外混沌中传来。随着话音,紫光消散的殿门处,一道雄壮如山的身影,踏着破碎的禁制残片,不紧不慢地迈步而入。
来者身高丈二,体魄雄健至极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