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……窃贼……】
【……归还……我的……孩子……】
那道冰冷的意志，不再是弥散的叹息，而是化作了一根无形的、精准的探针，死死扎入了陈卓的灵魂深处。
轰！
陈卓只觉得大脑像被一颗恒星撞中，眼前瞬间漆黑一片。
他体内的三股力量，那脆弱的平衡被瞬间打破！
属于“集群支配者”的神性本源，像是见到了母亲的孩子，开始剧烈地共鸣、躁动，想要脱离他的掌控！
“饕餮之印”的深渊法则，则像是遇到了天敌，疯狂收缩，试图将陈卓的血肉污染得更深，作为自己的壁垒。
林清寒的生命本源，在这两股力量的夹击下，如同风中残烛，迅速黯淡！
“噗——！”
陈卓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金芒与黑丝的血液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弓成了虾米状。
剧痛！
源自灵魂、基因、乃至存在本身的，三重撕裂般的剧痛！
“领主！”
指挥室内，周毅和助手们发出了惊骇的尖叫。
屏幕上，代表陈卓生命体征的曲线，已经不再是曲线，而是一片毫无规律的、代表着崩溃的杂乱雪花！
与此同时，整座神骸堡垒，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城市底部的物质结构，正在被那股古老的意志强行“返祖”，坚硬的合金装甲上，竟长出了一片片苔藓和藤蔓！
巡航速度，从0.8马赫，骤降至0.5马赫，并且还在持续下跌！
再这样下去，不出十分钟，整座城市就会被这股意志重新“消化”回最原始的金属和岩石，坠落大地！
绝境。
比面对任何敌人时都更加无力的绝境。
因为你的敌人，甚至没有“醒”过来。
“我的造物主……”
天灾军团的内部频道中，薪-01那冰冷的电子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……名为“无法解析”的困惑。
“是否启动……无差别清除协议？”
清除？
陈卓在剧痛的间隙，内心闪过一丝苦笑。
清除什么？清除空气吗？
这是法则层面的压制，是这颗星球本身，在排斥他这个“癌细胞”。
【……归还……】
那道意志，再次响起，冰冷而执着。
归还？
陈卓死死咬着牙，任由血液浸湿自己的衣襟。
他猛地抬起头，那双因剧痛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，非但没有绝望，反而燃烧起一股让周毅都感到胆寒的疯狂！
他没有试图去抵抗，没有去防御。
反而，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动作。
他主动敞开了自己的灵魂！
并且，将体内那枚散发着无尽恶意与诱惑的“饕餮之印”，功率催动到了极致！
他要……对话！
用窃贼的身份，跟失主对话！
“没错。”
陈卓的声音，通过“饕餮之印”这个独特的“扩音器”，化作一道同样的精神波动，逆向传递了出去。
“我就是窃贼。”
他承认了。
承认得干脆利落，理直气壮！
【……！】
那道古老的意志，明显地，出现了一丝凝滞。
仿佛一台运行了亿万年的古老程序，第一次遇到了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“变量”。
在它的逻辑里，窃贼，应该是否认，是狡辩，是逃跑。
而不是……承认。
“我窃取了‘集群支配者’的神性，它现在是构成我骨骼的一部分。”
“我窃取了‘深渊农场主’的法则，它现在是我炮台里奔涌的能量。”
陈卓的声音，冰冷而清晰，像一个在法庭上自我陈述的罪犯。
“你口中的那些‘孩子’，那些逸散在天地间的神性本源，我也正在窃取，用来喂养我的城市，我的子民。”
“你想让我归还？”
陈卓的嘴角，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。
“不可能。”
【……抹……杀……】
古老的意志，被激怒了。
一股比刚才强大十倍的法则压力，轰然降临！
薪火城的下降速度，陡然加快！城体表面的金属装甲，开始大片大片地剥落、风化！
“先别急着动手。”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陈卓抛出了他的第二个筹码。
“在我回答你之前，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，认识这个吗？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