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卓躺在木板床上,尽量不让伤口受力。
缝了二十二针的皮肉绷得很紧,随着心跳一下一下地往外跳着疼。十倍体质的免疫系统正在疯狂绞杀伤口附近的细菌,体温死死卡在三十七度三,没再往上升。
他闭着眼,但没睡。
全知之眼还在脑海里无声地刷新。
第845次。
第851次。
第860次。
那只三百公斤的幼崽在西南方向吃完了那几堆猛禽脂肪,原地转了两圈,开始往回走。
它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不少,估计是吃饱了,也可能是在外面待久了急着找母兽。
陈卓就这么“看”着它一步步走远,直到它跨过三公里的界限,最终和3.7公里外那三个静止的信号源汇合。
一大三小,重新聚拢。
陈卓在心里掐着表。
两小时一到,他准时睁开眼,单手撑着床板坐了起来。
林清寒正坐在角落的木墩上捣一种绿色的草药糊糊,听见动静抬头看他:“时间到了?”
“嗯。”
陈卓下床,活动了一下右臂。痉挛的肌肉已经松弛下来,力量恢复得七七八八。
林清寒放下石头捣杵,走过来递了一块湿布:“擦把脸,你出了很多汗。”
陈卓接过湿布随便抹了两把,掀开竹帘走了出去。
外面的光线暗了不少,太阳已经偏西。
刚迈出竹屋,陈卓顿住了脚步。
院子变了样。
原本光秃秃的泥土壕沟边缘,现在全被层层叠叠的刺柏枝条和灌木叶盖平了。从屋檐往下,一直延伸到壕沟外侧,拉出了一道极其自然的缓坡。
亚历山大和马库斯四仰八叉地瘫在院子中央的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,满手都是泥和树皮的划痕。
林卫国正踩在壕沟边上,用脚把最后一堆落叶踢散,盖住新鲜翻出来的黄土。
“醒了?”王虎提着骨矛走过来,压低了声音。
陈卓点点头,视线扫过四周。
老兵的手艺确实没得挑。
林卫国不仅盖了树枝,还打乱了营地原本横平竖直的几何线条。竹屋的尖顶被几根横斜的粗树枝打破了轮廓,上面铺满了带叶的藤蔓。
从外面几百米开外看过来,这里就是一个长满灌木的土包。
“林教官,外围看过了吗?”陈卓问。
林卫国从壕沟边跳下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:“张锋出去看了一圈,在三百米外绕的。他说看不出人工痕迹,反光点全用泥巴糊死了。”
张锋这时候正蹲在篝火堆旁边,手里拿着那把翼骨弓。
弓弦已经上好了,猛禽肌腱烤干后绷得极紧,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。
“陈卓,这弓有点邪门。”张锋没抬头,手指在弓弦上拨了一下,发出“嗡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怎么?”
“七十磅的拉力,我刚才试着拉了个半满。”张锋站起来,把弓递过去,“这翼骨的回弹速度太快了,比复合材料还猛。如果用全铜箭头,八十米内能穿透两毫米的钢板。”
陈卓单手接过弓,掂了掂分量。
很轻。
但现在不是试弓的时候。
“干得不错。”陈卓把弓交还给张锋,“把篝火的灰烬全铲出来,沿着壕沟外沿撒一圈。”
林卫国愣了一下:“撒草木灰?”
“掩盖人体气味。”陈卓指了指地上的亚历山大两人,“他们流了太多汗,营地里的酸臭味太重。草木灰能吸附一部分味道,还能干扰野兽的嗅觉。”
“明白。”林卫国立刻招呼地上的两人爬起来干活。
陈卓走到院子正中央,站定。
全知之眼,第882次刷新。
扫描半径:420米。
他闭上眼,将注意力集中在脑海中那个遥远的方向。
3.7公里外。
西南偏南。
那四个信号源安静了大概二十分钟。
幼崽回去后,似乎一切都恢复了平静。
但陈卓的心跳却慢慢加快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大概率会发生,但他极度不希望发生的结果。
第885次刷新。
静止。
第889次刷新。
静止。
第893次刷新。
突然。
脑海中的数据面板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那个代表着四吨级体重、胸腔横径超过两米的巨大震动源,频率变了。
它站起来了。
陈卓的呼吸瞬间变轻。
四吨的重量从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