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发出声音。
第762次刷新。2.8公里。方向不变。
第769次刷新。2.5公里。方向微调——偏北的分量减少了。
它在往正东走。
正东。
营地在它的正东方。
陈卓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。不是发烧的那种汗。
第775次刷新。2.2公里。
这个距离上,全知之眼已经能捕捉到更详细的数据了——步频:每秒两步半。步幅:约七十厘米。体重区间:250-320公斤。
250到320公斤。
比昨晚杀的亚成体还重。
这玩意儿叫“幼崽”?
陈卓把弓摸到手里,另一只手去够箭壶。十二根翼羽箭,猛禽爪尖磨的箭头。
第781次刷新。1.9公里。
王虎还没回来。
按时间算,五百米的距离来回加上丢肉,大概需要十二到十五分钟。他出去了不到八分钟。
还得等。
陈卓蹲下来,翼骨弓横放在壕沟边缘,十二根箭从箭壶里抽出来,按箭头形状和羽毛朝向分成两组——六根顺风,六根逆风。
现在西北风。射东北方向来的目标,风从左后方吹。用顺风箭。
但他真不想用这些箭。
射伤幼崽,等于给自己判死刑。
第790次刷新。1.5公里。
一点五公里。
幼崽的震动信号从模糊变得清晰——走走停停。走几十步,停下来原地转一圈,再继续走。
在探索。好奇心驱动的无目的探索。
像一只脱了绳的大狗。
问题是这只“大狗”三百公斤。
第795次刷新。1.3公里。方向——
陈卓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方向变了。
偏南。
幼崽转向了。从正东变成了东偏南。
他扭头往西南方向看——王虎去丢脂肪的方向。
风从西北吹来,脂肪的气味被送往东南。
幼崽现在在营地东北方向1.3公里处,刚好处在气味扩散的边缘区域。
它闻到了。
第798次刷新。幼崽步频加快——每秒三步。方向继续偏南。
没朝营地来。它在追气味。
陈卓缓缓把攥在手里的箭放回箭壶,手指有点发白。
第804次刷新。1.2公里。方向完全偏转成了东偏南。
它在绕过营地。
从北侧一路拐到东侧,继续往南偏西走。它在追那股脂肪味。
壕沟外面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王虎翻过壕沟边缘,竹筐空了。额头上有一层薄汗,蹲到陈卓旁边,没出声,只是看着他。
陈卓竖起一根手指。
等。
第810次刷新。幼崽距离营地最近点——
八百米。
在营地正东方向八百米处,它停了。
所有人都不知道它停了。只有陈卓知道。
手心全是汗。
八百米。全知之眼的扫描半径420米,看不到它的任何视觉信息,只有地面传来的震动数据。
为什么停?
闻到了营地的气味?
还是在犹豫往哪边走?
三秒。五秒。八秒。
第813次刷新。
幼崽动了。
方向:南偏西。
它朝脂肪投放点去了。
陈卓呼出一口长气。
第820次刷新。900米。继续远离。
第827次刷新。1.1公里。方向稳定。
第835次刷新。1.4公里。步频加快,在小跑。
找到肉了。
陈卓缓缓靠在壕沟内壁上,后脑勺磕在泥土上,闷闷地响了一声。浑身上下像被人从骨头缝里抽掉了力气。
王虎压低声音:“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王虎肩膀松了一截。
张锋在院角缩了半天,憋不住了:“到底怎么回事啊?”
“有只幼崽路过,被引走了。”陈卓没解释太多。他撑着壕沟壁站起来,头有点晕——烧没完全退,又紧绷了这么久。
“都别愣着了。”
他扫了一圈。
“这次是运气好。幼崽出来乱逛,说明那头大的对营地周边区域还不熟悉。崽子敢往这个方向跑,说明它不认为这边有什么危险。但崽子到了那堆肉附近——如果它叼着肉回去,或者身上沾了味道——那头大的会知道,这片区域有同类的尸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