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,凌晨,2.7公里,18,400Hz,持续4-5秒。猛禽群立即撤退。
第二次,刚才,4.1公里,17,800Hz,持续4-5秒。
第三次,现在,仍然4.1公里,17,600Hz,持续7秒。
距离没变了,说明发声源停下了。
频率在持续下降。
动物声学里,频率降低通常意味着两种可能:声带放松的自然衰减——或者,体型更大的个体在接管通讯。
因为体型越大,声带越粗,基频越低。
陈卓的后背慢慢挺直了。
他不确定自己这个推测对不对。荒野大陆的生物未必遵循蓝星的声学规律。
但全知之眼给出的数据不会骗人。
三次信号,频率递减。
要么是同一只猛禽在调整发声方式。
要么是不止一只在叫,而且后面加入的那只,比前面的更大。
“队长。”林卫国搬着一块翼骨走过来,身上全是血,“翼骨分好了。你说的那个弓——”
“等一下。”陈卓打断他。
林卫国愣了一下,把翼骨放下。
“你凌晨那会儿,听到过什么声音吗?”陈卓盯着他。
“声音?”林卫国想了想,“没有。你说的是猛禽叫?”
“比猛禽叫频率高。”
“那我肯定听不到。”林卫国摇头,“你那个……体质,能听到的范围比我们大多了。”
陈卓没接话。
十倍体质带来的感官强化,正常人听力范围上限大约在20,000Hz,他的耳朵能捕捉到的极限应该在22,000Hz左右。凌晨那次18,400Hz他能听到很正常。现在17,600Hz也在范围内。
但如果频率继续降——降到15,000Hz以下——大多数成年人也能听到。
到时候整个营地的人都会知道,四公里外有东西在叫。
“王虎。”陈卓抬声。
“在。”
“你过来一下。”
王虎从北面走过来,在台阶前站定。
“你听力比一般人好。”陈卓没兜圈子,“现在集中注意力,听东北方向,有没有高频的声音——类似口哨但更尖。”
王虎偏过头,面朝东北。
院子里张锋还在切肉,匕首划过结缔组织发出细碎的声响。远处有鸟叫。虫鸣断断续续。
“没有。”王虎十几秒后回答。
“继续听。如果有任何频率高于正常鸟叫的声音,立刻告诉我。”
“明白。”
王虎回到原位,但站姿变了。之前是散漫的警戒姿态,现在整个人微微前倾,头偏向东北方十五度角。
弹幕滚动加速。
【他在查什么?高频声波?】
【我记得凌晨那次!就是那个声波把猛禽群吓跑了!】
【等等,又出现了?方向一样吗?】
【东北方向4公里……妈的,有东西在那边蹲着】
【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——能发出高频声波指挥整个猛禽族群的东西,得多大?】
【我不想想这个问题谢谢】
陈卓的视线回到院子里。
张锋把最后一块皮层整理好,和林卫国一起把材料分类码放。
成年体猛禽的全部可用材料,现在铺满了院子西半边。
皮层。骨骼。肌腱。脂肪。利爪。喙部。
比一个小型军火库的原材料还充实。
但他现在做不了活。左肩报废,右臂痉挛虽然缓解了七八成,单手锻造勉强可以,但体温还在涨。发着烧锻造?那是找死。
全知之眼第351次刷新。
体温:38.1℃。
灵芝水喝下去才十分钟,不可能这么快见效。草药不是退烧针,有效成分得经过消化吸收、进入血液循环才能起作用。
最快也要一个半到两个小时。
这段时间里体温还会继续爬。
问题是它会爬到多高?
十倍体质的免疫反应是个双刃刀。白细胞战斗力强,杀菌速度快,但炎症因子释放的量也是常人的十倍。
普通人感染发烧,体温调定点上移到38.5度,身体就开始启动散热机制——出汗、血管扩张。
他的身体同样会启动散热,但炎症产热的速度如果压过散热的速度——
“队长。”
周毅端着一个竹碗过来,碗里装着温水。
“我把铁线蕨的根茎泡了一下,虽然不是正经的煎法,但退热的生物碱在温水里也能析出一部分。你先喝着,跟灵芝水岔开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