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卓的命令——火光太亮会暴露站位。只留中央一堆小火,勉强照出三米范围。其余的光源全灭了。
所有人各就各位。
王虎站在北面缺口后方五米处,右手握矛,一动不动。猛禽肋骨做的矛头在微光里泛着暗灰色的光泽。他左臂缠着三层绷带,完全不动用,整个人像一根钉进泥土里的桩子。
林卫国蹲在西侧壕沟内壁,手边放着两根火把和一个竹筒——里面装着猛禽脂肪,一点就着。他负责在猛禽踩进火沟的瞬间点火。
张锋守在竹屋门口,身上穿着刚做好的第二件护甲。他手里攥着备用长矛,另一只手护着周毅。
周毅靠在竹屋墙根下面,腿在发抖,但没有提撤退。
亚历山大和马库斯被塞在壕沟最深的一段里,每人手里一把铁锹。陈卓给他们的任务很简单——待着别动,有东西掉进沟里就拍它。
林清寒站在陈卓左后方两步远的位置。她手里没有武器,背上背着急救包。
陈卓在营地中央,面朝北。
陨星斩已经拔出来了,右手单手持刀,刀尖朝下,手臂自然下垂。
全知之眼第223次刷新。
北偏东,412米,静止。
没动。
还是那个位置,像是钉在那了。
夜风从东面过来,带着一股子潮湿的腐殖土味道。营地周围的虫鸣声很密,蛐蛐叫得此起彼伏。
王虎突然偏了一下头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虫子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虫子还在叫。”王虎的声音很轻,“上次那只亚成体靠近的时候,四百米内所有鸟都不叫了。现在虫子还在响。”
陈卓心里过了一遍白天的数据。
没错。顶级掠食者靠近时,生态链底层的小型动物会集体噤声。上次猛禽推进到三百米时,连蚂蚱都哑了。
现在虫鸣正常。
要么它真的没动。
要么——它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气息压迫范围。
陈卓没把第二种可能说出来。没必要,说了只会让所有人更紧张。
全知之眼第224次刷新。
北偏东,412米,静止。
第225次。
412米。
第226次。
412米。
十五分钟过去了。一动没动。
张锋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,压得极低:“哥,它不会今晚不来吧?”
“闭嘴。”
又过了十分钟。
陈卓的左肩开始发麻。伤口周围的肌肉痉挛了一下,他调整了一下站姿,把重心往右腿偏了偏。
全知之眼第237次刷新。
412米——
不对。
陈卓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全知之眼弹出的数据里,北偏东412米的位置确实有一个生物信号。但信号强度在衰减。
不是靠近,是远离。
它在往更远的地方走。
第238次刷新。北偏东,446米。
第239次刷新。北偏东,471米。
它在跑。
往远处跑。
陈卓的第一反应不是松气,是脊背发凉。
一头蹲了一整天的顶级掠食者,入夜之后突然往远处跑。
放弃了?
不可能。它今天白天花了那么大功夫踩点,测距,记录反应速度,看阵型——这些都是投入。没有任何一个高智商的掠食者会白扔投入。
那它为什么跑?
全知之眼第240次刷新。
信号消失。
超出扫描半径了。420米的极限之外,什么都看不见。
陈卓的心跳加速到了一百二。
“王虎。”
“嗯?”
“它从北面消失了。”
王虎沉默了两秒。
“消失?”
“跑远了。往北跑的。”
王虎没有放松,反而把矛杆握得更紧了。
“不对劲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陈卓开始转身,三百六十度扫了一圈。全知之眼以31%的功率全方位展开,420米半径的圆形扫描区域内,所有生物信号逐一排查。
东面——三只小型啮齿类,体重不超过两公斤,忽略。
南面——干净。
西面——
陈卓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西面,388米。
一个信号。
体重读数:1247公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