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锋看见那个东西从灌木丛边缘站了起来。
完整的轮廓暴露在傍晚的光线下。
体型比他想象的还大。站立的时候肩高接近一米五,体长超过三米。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的短羽,前肢——不,那应该叫翅膀——半折叠在身体两侧,翼展完全打开的话估计能有五六米。后肢粗壮,三根脚趾深深嵌进泥土里。
头部像鹰,但嘴更长更尖,弯钩的程度夸张得离谱。
两只眼睛是橙黄色的,在昏暗的光线下反着光。
它正盯着营地的方向。
张锋的喉咙发紧。
他跟利齿犬打过。十二头利齿犬围上来的时候他也没怂过。
但这个东西——
不是一个级别的。
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他这个信息。
林卫国缓缓挪到了他身边,声音几乎是气声:“别动。它可能没发现我们。”
话音没落。
那个生物的头猛地转了一下。
转向了正东方向。
不是看营地。是看别的什么东西。
它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,维持了大概三四秒钟。
然后它晃了一下脑袋。动作很古怪,像被什么东西突然刺了一下,又像是耳朵里进了水在甩。
张锋没见过任何捕食者在狩猎前做这种动作。
晃完之后,那东西发出了一声低沉的、带着气泡音的咕噜声。
它往后退了一步。
又退了一步。
橙黄色的眼珠不再盯着营地方向,而是左右来回扫,像是在确认什么方向。
然后它转过了身体。
冲着正北方向,迈开了步子。
一步、两步、三步——速度越来越快,灰褐色的身影在灌木丛中快速远去,地面的震颤跟着变弱。
十几秒之后,声音完全消失了。
张锋保持着举矛的姿势,一动没动。整个人的后背全是汗,手心也是黏的。
林卫国同样没有放松。
两人就这么僵了将近一分钟。
“……走了?”张锋的声音有点哑。
林卫国没回答,还在听。
又过了三十秒。
“暂时走了。”林卫国长长地吐了一口气,“但它知道我们在这儿了。”
张锋慢慢放下竹矛,发现自己的小臂在发抖。不是怕的,是肌肉绷太久了。
“教官,那是什么东西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利齿犬的加强版?”
“不像。那个体型和结构——更接近猛禽。但那么大的猛禽,我当了三十年兵没见过。”
壕沟里,亚历山大的脸埋在泥土里,一直没敢抬。
马库斯更夸张,整个人蜷成一团,嘴唇在哆嗦。
张锋扫了一眼这两位,没工夫管。
他转向林卫国:“得通知老大。这东西——”
“怎么通知?他在六十公里外。”
张锋愣了一下,然后骂了一句脏话。
没有通讯手段。没有信号弹。什么都没有。
他们现在是聋子也是瞎子。
唯一能做的就是等陈卓回来。
但那个东西如果杀个回马枪——
张锋握紧竹矛,看着西南方向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灌木丛。
什么时候回来?
老大你他妈什么时候回来?
——
两公里外。
陈卓还在跑。
全知之眼已经完全黑屏了。没有数据,没有扫描,没有预警。他不知道那个脉冲有没有用,不知道营地出了什么事,不知道那个怪物到底冲进去了没有。
什么都不知道。
但他停不下来。
腿在跑。
脑子也在跑。
当竹林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线尽头的时候,陈卓的心脏几乎是卡了一拍。
营地的竹屋还在。
熏肉架还在冒烟。
篱笆没有大面积损毁的迹象。
他减速,从小跑变成快走,快走变成正常步伐。
三十米外,张锋的脑袋从壕沟里冒出来。
看见是陈卓,这货整个人像弹簧一样蹦了出来。
“老大!”
“人呢?都在?”
“都在!没死人!但是——”张锋快步迎上来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,“刚才来了个大家伙。巨他妈大的一只鸟——不对,像鸟又不像鸟,三个爪子——”
“走了?”
“走了。走得挺突然的。本来都快冲过来了,突然晃了晃脑袋,